“你没事吧？”一片慌乱中，时辰用胳膊撑起上半身，温热的气息打在谢图南耳侧。

虽然眼冒金星，但谢图南仍有一丝理智尚存——导演没喊咔，摄像机还在拍，他就还是男二号纪之杰。“本来没事的，被你这么一砸反倒有事了。”

看见时辰的脸从苍白转为通红，谢图南没忍住笑了一声。半是掩饰半是真，笑声转为咳嗽，时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放心吧，我没事。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训练，今天你‘谋害’我的事就一笔勾销。”

“咔，这条过了！时辰和谢图南没事吧？”剧组的工作人员“呼啦啦”上前围住他们，递水的、补妆的、检查伤势的、安慰的，谢图南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赠品”也能有这个待遇？

不知为什么，虽然只有他和时辰两个人摔倒，但黎洛也在工作人员的包围圈里，她穿着白色的训练服，在一片黑色中非常显眼。

谢图南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一场是时辰和黎洛的对手戏。

开拍之前，谢图南（自认为）不动声色地蹭到黎洛旁边：“猜猜我的口袋里有什么？”

埋头看剧本的黎洛抬起头，歪着头思考了下：“纸巾？”

谢图南弯弯嘴角，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握拳送到黎洛面前，掌心向上摊开：“巧克力，给你的。”

黎洛甜甜地笑了，撕开包装纸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这是你的第一部戏吗？”谢图南眺望着远方的山和树，貌似随口问道。

“是呀，以前我都没想过，我真的能成为电影的女主角。我很激动，也很……”

“紧张？”

“有点。”黎洛垂下眼睛，盯着搁在腿上的剧本。

“我理解。我拍第一部戏的时候真的特别紧张，还老是笑场，不过导演很好，这都不骂我。”两人相视一笑，对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谢图南使出“夸夸”招数：“不过你肯定做的比我第一次好，刚刚那场戏就可以看出来。也别太紧张，导演组竟然选择你，肯定是你和女主角又很多相似之处，对你有信心。”

黎洛仰起头，瞳孔被光染成琥珀色，几缕细碎的光线雀跃地闪动：“你也这么觉得吗？”

“当然。要我说，只有一点，我觉得你和剧本里的赵乐恩不太像。”谢图南又使出“卖关子”这一招。

“哪一点？”

“比起剧本里的赵乐恩，你有点过于好看了。”

薄红爬上黎洛的脸颊，她轻轻地笑了。熟悉的笑容。谢图南心疼起李均乔了，露出这样笑容的小姑娘，怎么能对做错了0件事的李均乔那么残忍？不，或许李均乔做了错事——没辨别出值得爱的人。

程予乐的教诲又在耳边响起：“对她这种上名牌大学的漂亮小姑娘，要从细节做起，多动脑想一想，她下一步可能会干什么，我能不能提供一点帮助。记住不要太过直白，也不要油腻，清爽很重要，而清爽的秘诀，就是点到为止。”

于是谢图南摊开手心。

“嗯？”黎洛眨眨眼睛。

“包装纸给我吧，你等会儿要直接拍戏了，我去帮你扔。”

黎洛受宠若惊，目光闪烁，谢图南冲她点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包装纸放在谢图南掌心，仿佛那是一只易碎的蝴蝶。

“你没有助理吗？”时辰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抱着手臂盯着黎洛。

“啊，没有……”

“经纪人呢？”时辰皱起眉。

谢图南敏锐地捕捉到，黎洛眼里雀跃着的光消失了，声音也低了下去：“经纪人明天会到。”这么看来，黎洛的情绪从愉悦转为不愉悦，关键变量似乎是经纪人的存在。

“你的经纪人也是和颂分派的吗？”谢图南赶紧问。

“嗯。原来的经纪人是星桥分公司的，我接到这部电影女主角之后，就换了一个从和颂总部来的新经纪人，”黎洛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的风格……很不一样。”

风格很不一样？“所以你更喜欢哪种风格？以前那个？”

黎洛像草原上受惊的兔子一样，倏地坐直了，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在忙之后，才盯着剧本轻轻点了一下头。

突破口这不就来了！

时辰既不懂黎洛为什么忽然很沮丧，也不懂谢图南为什么忽然陷入了沉思。算了不管了，时辰决定直抒胸臆，他拍了一下谢图南：“喂，你是主演，不是端茶递水的跑腿，还有你膝盖好了吗？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省得剧组要因为你……”时辰顿住了：“你……你干嘛盯着我看？”

谢图南其实没太听清时辰说了什么，只是他的一通输出把自己拉回了现实。时辰是英雄，是恩人，是哲学家，帮他找到了观察黎洛的突破口，此刻谢图南对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长得帅，不行吗？”谢图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外包装，“张嘴。”

时辰呆呆地张开嘴，任凭谢图南把那块巧克力喂进了他嘴里。

“补充一下能量，免得低血糖。”谢图南笑盈盈地说。

“时辰、黎洛两位老师过来一下，准备开拍了！”

时辰晕乎乎地循着导演的声音走。这巧克力是酒心的吗？为什么自己好像微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