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瞒着妈呢!” 苏妈妈热情地拉住司辰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是满意,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气质又这么出众,“司辰,家是哪儿的呀?方便的话,安排一下,让双方家长见个面?”
苏织锦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抢在司辰开口前语速飞快地解释:“妈,司辰她情况比较特殊,从小在国外长大,刚回来没多久,家人都在国外呢,见面不太方便,太远了。”
“哦,这样啊。”
还好没有穿帮,苏织锦松了口气。
“这么出色的姑娘,学历肯定也差不了。哪个大学毕业的呀?学的什么专业?”
苏织锦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再次抢答:“司辰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大学也是在国外上的。”
“哦——!高材生,怪不得气质这么好!”
女儿找了个才貌双全的优秀对象,苏妈妈很是满意,又拉着司辰问了些在哪工作之类的家常问题,苏织锦在一旁心惊胆战地抢答。
苏妈妈有点生气:“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我和人家司辰说话,你老在旁边插什么嘴?让人家司辰自己说嘛。”
苏织锦满嘴跑火车:“她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会说汉语,我是怕她表达不清楚,帮她翻译翻译。”
苏织锦一边说,一边偷偷用力捏了捏司辰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千万配合我”的暗示。
苏妈妈将信将疑地看向司辰,见这位气质华贵的姑娘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含笑,并不言语。
“好,好,没关系,慢慢就习惯了。织锦这孩子,有时候是毛毛躁躁的,你多担待。你们两个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说着说着,苏妈妈突然一个急转弯:“你们算好日子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次是神抢答:“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的。”
苏织锦:“?”
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 苏妈妈喜出望外,“司辰啊,阿姨一看你就知道是个靠谱的好孩子,不像我们家织锦,什么事都瞒着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酒店定了吗?哎哟,这可得好好计划计划,好多事情要准备呢……”
苏妈妈拉着司辰的手,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话,最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坚持不让两人送,自己乐呵呵地离开了。
电梯门关上后,苏织锦长长舒了口气。
感觉比种了一天树还累。
一回头,看见神明大人盯着她:
“小春是谁?”
苏织锦一个头两个大。
司辰:盯——
苏织锦冷汗涔涔,“哪个小春,不记得了,小时候的邻居吧,早就没联系了,谁还记得清是谁啊。”
苏织锦还没来得及把话题扯开,门铃又响了起来。
“肯定是我妈又忘了什么东西杀回来了……”
苏织锦嘀咕着走向门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母亲新一轮的关怀。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林郁,神情肃穆。
“林小姐?”苏织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林郁一脸欣慰:“听闻您与神即将缔结婚姻,心中不胜喜悦。愿您与神,永结同心,共享永恒。”
“等等!”苏织锦更震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消息从她妈妈离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超过半小时吧?
“神刚刚已经告知于我。”
苏织锦:“……”
这神还是个大嘴巴,藏不住事啊。
林郁把一个文件袋递到苏织锦面前,“我是专程为此而来,把这些交予您。这是神在人间缔结婚约的必需品。”
“必需品?”苏织锦满心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手感沉甸甸的。
神结婚需要什么东西,还得林郁亲自跑一趟送来。宝石?权杖?蟠桃?
她带着好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文件袋的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一旁的玄关柜上。
是一张崭新的居民身份证。
苏织锦一整个大无语住。合着神结婚也得领证办酒席啊。
她拿起一看,照片上是司辰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庞,姓名栏打印着司辰,出生日期……苏织锦默默心算了一下,竟然只比她大三岁。
文件袋里还有一本户口本。苏织锦翻开,户主是司辰,成员只有她孤零零一人。
最后还有一本房产证,所有权人一栏写着司辰,而房产地址,正是那座位于落云山巅的中式别墅。
林郁拿起车钥匙就要走:“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去民政局,为你们办理婚姻登记。”
“等等!林小姐!”苏织锦被这突如其来的行程搞懵了,急忙喊住已经半只脚踏出门外的林郁,“我没说要现在就去结婚啊。”
林郁闻言,脸上自家孩子终于要成家立业的欣慰笑容瞬间凝固。
苏织锦扭头看司辰:“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这才哪到哪啊,直接就奔着领证去,这、这也太快了吧!”
司辰皱眉:“谈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吗?”
“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谈恋爱是互相了解的过程,怎么着也得处个一年半载,看看性格合不合适,生活习惯能不能磨合,哪有刚谈恋爱就去民政局的?这叫闪婚,很不稳妥的。”
她眼巴巴地望着司辰,希望这位神明大人能理解凡人对于婚姻的慎重。
既如此,司辰便不再勉强:“好,那就再等等,人间的仪式,可以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进行。”
林郁还是有些疑惑:“苏小姐,您向神祈愿并获得应允的那一刻起,在上天看来,您和神就已经结婚了,领证只是人间的仪式而已。”
苏织锦蚌埠住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跟这位神的忠实追随者讲点人间常识:“上天承不承认那都是虚的,在我们这儿,只有去民政局拍了照、领了那个红本本,那才叫真正的结婚,是受法律保护的。”
“不管怎么说,”林郁感激地看着苏织锦,“我都要谢谢您,苏小姐。神的神躯恢复得很好,不久前,她还只能维持着本源的光点形态,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竟已能重新凝成如此稳定的实体。这简直是奇迹。”
苏织锦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真的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无非就是让那个小光点蹭蹭枕头、偶尔rua两下、再顺便看着它别熬夜刷短视频而已……这也能算功劳吗?
“神此前近乎陨落,状态远比您看到的要糟糕得多,但这一切都因为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您的存在,您对神的意义,远比我最初想象的还要大。”
“啊哈哈,过奖了过奖了……”
又客套了几句,终于送走了感慨万千的林郁,苏织锦正准备瘫倒在沙发上回回血,却对上了一双美丽的眼眸。
“所以,小春,到底是谁?”
苏织锦:“……”
不是吧亲,这都过去多久了,林郁来了又走,结婚证的话题都绕了一圈了,这位神明大人的注意力怎么还在这个八百年前的童年玩伴身上啊!
神不是应该胸怀广阔包容万物吗,怎么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这么爱钻牛角尖呢。
真是一只小心眼的神。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就是一个邻居家的小姐姐,我那时候才六七岁,小孩子说的话能算数吗,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忘光了。”
“但你母亲说,你很喜欢她那种类型。”
苏织锦生无可恋:“我妈那是夸张!是调侃!是每个家长都会拿自己孩子小时候的糗事出来开玩笑,您不能当真啊。”
神变回了小光点。
不知道为什么,苏织锦总觉得这个小光点气鼓鼓的,有点炸毛。
有点累了,苏织锦决定睡个午觉,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纷扰暂时抛在脑后。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闭上眼睛,清空大脑。
但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文件袋。
司辰居然有身份证,神明大人还真是入乡随俗啊。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拍得可真好看,连证件照都掩不住的美。话说,司辰是姓司吗?中国还有这个姓氏?第一次见到哎……
杂乱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地浮上来,让苏织锦无法彻底沉静。在这种半是迷糊半是清醒的状态下,苏织锦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浅眠。
她并没有睡得很沉,只是眯了一小会儿,眼皮外的光线变化让她不安地动了动。
苏织锦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便撞入了一片近在咫尺的深邃星海。
司辰的脸就在眼前。
神明完美无瑕的容颜毫无预兆地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苏织锦甚至能一根根数清她那长长的睫毛,看到她眼底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彼此呼吸交错,呼吸间萦绕的皆是对方身上清冽的草木冷香。
“!”
苏织锦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吓得往后缩了缩,脑袋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让她能够正常思考的安全距离。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想必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你……你干什么?为什么离我这么近?”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慌乱,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上方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对视灼伤。
神的目光牢牢锁定苏织锦:“我听到你在召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