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干嘛?看到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烦。”
夏纤云和顾景尧吃完饭坐上了船,顾景尧坐在船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夏纤云,夏纤云穿着新做的碧清色襦纱裙,发上带着简单的步摇、玉簪和小首饰,坐在阳光中整个人都在发光。
“看什么呢?”夏纤云伸手在顾景尧面前挥了挥:“我让你给我摘几株荷花,你装听不见是吧?”
“没有呀,我给你摘。”
顾景尧摘了很多的花,夏纤云抱着一大束花坐在新做好的软榻上:“还是这夏天的花开得艳啊,花香也浓些。”
“我让人移植了一些来种在院中,来年夏天就会长好了。”
“好累啊,明明什么都没干,就是觉得好累啊。”
“累了我们就回屋休息会,你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干呀,你今天赏了花,逗了鱼,收获了开心啊。”
“爹爹,我要出去一趟。”崔昱礼刚下朝就和崔正松说:“我最近收到了师兄的蚀月的人送来的密报,各地的藩王沉寂了几年,全都在暗中招兵买马了,我担心姐姐的安全,我要去找姐姐。”
“你知道卿卿在哪里吗?”
“嗯,姐姐写信告诉我了,我已经告假了,爹爹你和娘在家里等我回来。”
“好,晚点再走,给卿卿带些东西去。”
“好。”
崔昱礼是第五天才找到了山庄的,夏纤云正和顾景尧去山上写生,夏纤云拿着画笔坐在林子中指挥着顾景尧不要乱动,“老爷,夫人,崔大人来了。”
“我弟来了,我们回去吧,明天再画。”
“好。”
“姐姐!我好想你啊!”
“我也好想你啊,我怎么感觉你变黑了呢。”
“进去说,外面不安全。”
夏纤云和崔昱礼聊了好久,崔昱礼和顾景尧又聊了很多关于京城和朝廷中的事情,“姐姐,姐夫,这是蚀月送来的密报,我全都带出来了,你们看看。我和二师兄都想听听你们的看法,所以暂时都没有动手的想法。”
夏纤云和顾景尧看完崔昱礼带来的那些密报,“姐姐你不知道,前阵子娘和纾儿都收到了很多官员夫人私下送来的礼物,推都推不掉的,王大人的夫人还送来了山西特有且不易的千里马给我。”
“那个王家啊?”
“纾儿的娘家,我担心他们会拖我们下水,我就找了个法子把王纾儿从王家摘出来了,纾儿现在也怀孕了,爹说他已经打算辞官养老了。”
“你和爹爹说暂时不需要辞官,还没到那个时候呢,现在辞官容易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我支持纤纤的看法,现在朝中势力分散,”顾景尧和崔昱礼说话的时候,夏纤云出去了,等她回来的他们两个已经聊完了:“厨房熬了鱼汤,用的时昨天我们去钓上来的鱼。”
“姐姐,爹娘都很想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
“再过阵子吧,我本来前几天就打算回去了,但是我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纤纤的预感一向很准。”
崔昱礼在山庄住了几天,观察到这里的布局和房间朝向和夏纤云还在尚书府的房间一模一样,甚至比在京城还要好上不少,“再过几天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去,看看爹娘,住几天就回来。”
“好,我现在就写信回去告诉爹娘。”
“夫人,这是贰和白薇姑娘刚刚在集市采买时收到的信鸽,白薇姑娘说这是夫人你养的鸽子。”
“我看看,”顾景尧将鸽子身上的信件拿下来递给夏纤云,夏纤云展开信件看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回去!我爹娘出事了!”
“爹娘怎么了?”
夏纤云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管家写信来说爹娘突然病了,纾儿也突然病了,请了顾景尧安排的御医看了两天说是中毒了,我要回去看看。”
顾景尧和崔昱礼带着夏纤云回到京城,夏纤云和崔昱礼跑进屋去找秦嫣苒和崔正松,“怎么回事?”
“回殿下的话,前夜夫人和少夫人用了晚膳后夫人身边的芷薇姑娘让我去找王妃留下的大夫,说夫人病了。我找来大夫后老爷也病了,夫人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少夫人身边的清茉说少夫人情况稍微好一点。”
“娘!娘,我回来了,你看看我,怎么会怎么样?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祖母,纾儿怎么样了?”
“纾儿中毒不深,刚刚才醒,孩子,”祖母拄着拐杖低头哽咽道:“孩子,孩子没有保住。”
崔昱礼进屋就听到王纾儿的哭声:“纾儿,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相公,”王纾儿看到崔昱礼回来了更伤心了,“没事的纾儿,我在呢,身体最重要,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崔昱礼抱着王纾儿,王纾儿扑在他怀里哭的停不下来:“大夫说,孩子已经成型了,再过五个月就能生下来了。还说,还在已经长出了手脚了,她在我肚子里五个月,就怎么没了。”
祖母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没事的没事的,你人没事就行。”
夏纤云跪在床榻前握着秦嫣苒的手着急的不行:“娘,你怎么了?芷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这几天的事情全都给我说一遍。”
芷薇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夏纤云从这些话语中察觉出了不对:“舅舅舅母呢?他们有没有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
“不清楚,小姐,夫人她怎么样了?”
“现在马上去给我打听外面的消息,封锁消息,这是宸王令牌,这是太子令牌。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离开去给我把韩城太医找来,马上去!”
夏纤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人守在秦嫣苒和崔正松床前,握着秦嫣苒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爹,娘,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我会让伤害你们的人付出代价!”
夏纤云擦去眼泪,起身离开了房间,来到正厅站在门口思绪飘远。
“纤纤,进去吧,外面凉。”
顾景尧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从后面抱住她,夏纤云握住顾景尧的手说:“顾景尧,你说为什么我爹娘还不醒?我明明已经施针了,宫中的御医也来看了,为什么还是不醒?”
“别紧张,别担心,岳父岳母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我觉得不是舅舅,舅舅肯定是让人当枪使了。”
顾景尧拉着夏纤云回屋,坐在她身边宽慰道:“别慌,不会有事的。”
“殿下,娘娘,不好了,外面来了个婆子,自称是娘娘舅母的亲娘,说是娘娘害了老爷与夫人。我让人将她赶出去,没想到她竟然一头碰死在了府门口,怎么办啊娘娘?”
“马上让人把尸体抬进来让御医和仵作去验尸,”顾景尧稳住夏纤云吩咐道:“封锁消息,谁敢透露就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
夏纤云闭口不言,脑子疯狂运转着:“管家,你把你知道的近一年内京城中的重大事件和我说一下。”
管家一件一件的说着,夏纤云听了半天就发现了重点:“停!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
夏纤云脑子转着,把事情想通了:“阴险!真是阴险!”
“别激动,别伤着自己了。”
“你也猜出来了吧,为什么?我的爹娘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爹娘?”
“是我的错,是我牵连到了岳父岳母。”
夏纤云摇了摇头:“事情不是由你引起的,如果真的证实了这件事情跟丞相有关系,你会怎么办?”
“公事公办,”顾景尧重重叹了口气:“母后与我说过,做人要清清白白。”
夏纤云知道顾景尧此刻也不好受,两个人抱在一起相互安慰,顾景尧不想让夏纤云再操心这些事情,秦嫣苒和崔正松醒了后就没有让夏纤云再管这件事情了。
“卿卿,想什么呢?我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啊。”
“没有啊娘,你们吓死我了。”
秦嫣苒温柔的将夏纤云抱在怀里宽慰道:“我们这不是没事嘛,不怕啊不怕,娘在呢。”
“去看看纾儿吧,纾儿现在肯定很难受,你过去陪她说说话。”
“好。”
夏纤云带着御膳房做的补汤去了崔昱礼的院子:“你先去陪爹娘吧,我和纾儿聊聊。”
夏纤云敲了敲门,说:“纾儿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夏纤云推门进去,找了一圈才在窗户前找到了泪流满面的王纾儿,整理了一下 自己的情绪才走过去道:“我让人去做了补汤。”
夏纤云自顾自的坐在她身边说:“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问题吗?你问我为什么我总是喜欢一个人坐着,喜欢研究那些药材,那是因为我在十岁的时候失去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爸妈。”
王纾儿不可置信的侧身看着她,夏纤云苦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可能我说得话对你来说是天方夜谭,但是那是真实发生的,哪天我拿了钢琴比赛的冠军,妈妈爸爸说要带我去海边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辆货车突然就失控了,直直的冲向我们,其实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妈妈打开车门把我推了下去。车速很慢,我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小擦伤,我抬起头就看到我爸爸开的车被撞下了高架桥。爸爸还没有等来医生就死了,妈妈明明还有救可是出血量太大,血库里的血不够了,但是舅舅不愿意输血救她,我看着我妈妈在我面前断气的。”
王纾儿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夏纤云看着远处说:“可能真的和他们说得一样,我是个灾星吧,那段时间我天天都想着如果我死了就好了,可是周老师和我说死是没有用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他们也不希望看到我死了。”
“姐姐”王纾儿抱着夏纤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过的比我还苦啊,我就是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无辜的,那是我盼了一年的孩子啊。”
夏纤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也许是孩子还没有在天上玩够呢,要和她的朋友玩呢。”
夏纤云哄着王纾儿,帮她解开了心结,“不哭啦,身体才是本钱,身体垮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啦。”
王纾儿把脸埋在夏纤云怀里点了点头,夏纤云拉着她出门,带着她去了药寮:“你看,这里的芍药都开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看看花,看着这些花心情就好啦。”
“姐姐,你别走了好不好?爹娘很想你,我和夫君也很想你。”
“我在外面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等我处理好了就回来了,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
“好,那我等你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