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绕了个弯,擦过沈轻尘的脸,轻盈地抱起不以为然的七云,说道:“七云,你跑到哪里去了?可是让我好找。”
沈轻尘要是再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可真是白活了,朝着居高临下的白猫问道:“这是你主人?”
七云道:“仆人。”
沈轻尘了然,也就不与他争论,脚步慢下来,等待庄和玉走到他身边,随即沉吟道:“洛九弦出现在九弦岭,二者本就渊源不小,倒是也情有可原。但你我均知,洛九弦担任九音峰的长老,恐怕没空赶到此地。况且,和玉,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洛九弦的神态、举止,不像我们认识的那个洛九弦,过于好说话了些。”
庄和玉说:“似乎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沈轻尘讶异地笑起来,“原来你还会讨厌他。”
庄和玉说:“我讨厌的人多了。”
沈轻尘接着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师兄都说,这是洛九弦晋升合道期的场地,那么,我们见到的这个洛九弦,会不会就是还没合道的洛九弦?如此,也可以解释他性情迥异的原因。”
庄和玉问道:“难道一个人的性格,真能差异如此之大?”
这条沈轻尘就比他懂了,“经历、经验、际遇,都可能是一个人性格大变的引子。兴许他在九弦岭中遭遇了什么事,才养成后来沉默寡言的性情。”
庄和玉沉思片刻,提议道:“那我们最好追上去。”
沈轻尘说:“是。”
洛九弦一边行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中的白猫,极其耐心温柔,而七云显然也习惯了,没有表现出丝毫逆反的意味。
少顷,洛九弦的余光注意到两个奋力奔跑的小东西,放慢了脚步,弹了弹七云的额头,说:“你的朋友们对你真是不错,深情厚谊,都追到家里来了,真令人羡慕。”
七云不屑地喵了一声:“他们才不是我的朋友,是本大王的小弟。”
洛九弦是听不懂猫语的,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正好,我也马上要交新朋友了。”
七云登时奓了毛,背弓得像座小山,从洛九弦怀中跳了下去。
沈轻尘凑上前去,开导道:“大王,家里又来一名仆人,你该开心才是啊。”
七云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来的是仆人,还是主子?”
沈轻尘阴险地压低了声音,“是仆人,自然万事大吉;是主子,就把这人变成仆人,不就好了?”
七云高兴起来,又肯赏脸跳入洛九弦怀里,洛九弦对他喜怒无常的性格很能容忍,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看了两眼紧跟着他的两只猫,会心一笑,小声地说:“你不会在你的朋友面前,说了我许多坏话吧。”
七云充耳不闻。
山又复山,林又复林。在不知走过多少条山路后,垂直的山脊之后,视线开阔,一座阔气、整洁的院落映入眼帘,门前两只石狮子一左一右当作看家神兽,大门上刷了朱红色的漆,门上挂着一副无字牌匾。推门而入,院内井井有条,石砖铺路,竟连一株杂草也没有。
沈轻尘张大了嘴巴:“洛九弦……真是一个居家小能手。”
七云只捡自己能听懂的听,“你怎知他叫洛九弦?”
沈轻尘心道不好,脸上笑嘻嘻地说:“我猜的。”
七云鼻子里哼出一股气,说:“又是猜的,你真会猜,连我和仆人的名字都猜得出来,你该不会是算……算命的吧。”
沈轻尘拍手笑道:“我就是算命的。”
七云伸出一只爪子,不见外地说:“那你给我算算猫命。”
沈轻尘装模作样地在他爪垫上摸了片刻,口中念念有词,模仿着算命先生的说辞,胡说道:“呀!不得了啊大王,你这可是个富贵猫命,后半生端了铁饭碗,衣食无忧,吃穿不愁。”
七云露出得意的表情。
沈轻尘又道:“只不过——”
七云说:“什么只不过?”
沈轻尘高深莫测地道:“凡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在衣食无忧之前,得先经历一番磨难。”说着,便又在猫爪上捏了捏,看了看掌垫的形状、毛流的方向,过了片刻才说:“流落荒岛,食不果腹,群妖环伺,狂风暴雨。”
七云一把抽回爪子,说:“不要!”
沈轻尘笑眯眯地说道:“不过——”
七云说:“又不过?”
沈轻尘笑眯眯地忽悠道:“大王,你的姻缘线发力了,在关键时刻,她会救你。然而,你们之间的感情好像不顺,一个走近,另一个就退开,如此循环往复,两个人总有走不到一起去。而且,大王,你的子女宫很旺啊,将来会有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七云问:“姻缘是什么?”
沈轻尘说:“就是伴侣。”
七云又问:“伴侣又是什么?”
沈轻尘笑说:“伴侣,就是你愿意给她生小猫的那个人。”
只听一声猫叫,七云一跃三尺高,藏到了大树的后面,过了一会,又期期艾艾地出来,问道:“我不想要……姻缘不顺,我为什么跟她走不到一起呢?我要走到一起!大师,请你帮我解决。”
沈轻尘见目的得逞,笑道:“这好办。”
“你让我跟那只黑脸猫,入住你家就行。日后,待我夜观天象,慢慢地解决了这个麻烦,你的姻缘线自然就顺了。”
七云毫不犹豫地说:“好!”
沈轻尘在庭院当中转了两圈,拍花摸树,上蹿下跳,又追着蝴蝶跑回远处,恭维道:“七云大王,你这仆人的府邸真是气派。”
七云像是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恹恹地说:“他可是从好些天前就开始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