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卿晏!”
骑在白马上的青衣少年闻声回首,剑眉星目,好一个丰神俊朗,头发高高束起,发带随风扬起,连同他左耳上的耳坠在骄阳下熠熠生辉。少年腰间别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剑穗随着马的脚步晃晃悠悠,他的笑容和那阳光一般耀眼。“师尊!唤我做甚?”宁卿晏回首对着身后的轿撵扬声问道。
那轿撵颇为奢华,由四匹花色相同的宝马拉着,轿前宝石为帘,云绫锦为帐,轿身由奇楠木所造,一位身着燕羽锦所织华服的女子端坐在轿内,头戴累丝嵌宝石观,两边发髻上簪着一对孔雀翎羽步摇。那女子一双瑞凤眼,额间天生莲华纹,端坐在轿子里,温和中不是威严。“我方才同你说的,你可记住了?”阎烁缓缓开口。
“记住了!不就是让我别猛进,能打打,打不过就跑嘛,我都记着呢!”宁卿晏骑在马上冲着阎烁笑道,“再说了,我的水平如何他人不知师尊你还不清楚吗?不是我吹,放眼整个三界,剑术在我之上的有三人吗?师尊你就放心好了,不就是个百年试炼吗,又有何可惧!倒是师尊,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狂傲!此次百年试炼各族,各门派都会参与,羽族的长公子、灵族的二小姐、天玄宗下一代掌门等等他们都会参加,你就如此相信你的剑术!”阎烁倒没有因为宁卿晏的轻狂感到生气,眼底反倒有些欣慰,“此次试炼多加小心,但也别丢了我苍梧山的脸!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狂有狂的底气!师尊您就瞧好吧!”宁卿晏大笑纵马而去。
阎烁笑着看他远去,喃喃道:“这份轻狂倒也同你母亲相像。”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就被他掩盖过去了:“卿竹!”
“师尊。”一穿着玄衣的少年骑着马凑近了阎烁的轿子。
“这次试炼你带着卿姝、卿珏一道去,尽力就好,看着点那小子,若是他不敌对手再出手相助,免得被打趴下了丢我苍梧山的脸!”阎烁嘱咐道。
顾卿竹听着阎烁的安排,自然也知道阎烁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还是很担心宁卿晏的。“师尊你啊,明明就是怕小师弟出事!不过小师弟根骨极好,是难得的奇才,我在多少年前就不敌他了,说不准他还真能拿个魁首回来。”
“如此简单的试炼都拿不到魁首就是浪费了那身根骨!”阎烁冷笑一声,说道。
“你看,师尊你还是很相信小师弟的啊!”顾卿竹骑着马看向宁卿晏的背影。
阎烁瞥了一眼顾卿竹,笑道:“他的修为确实好,剑法也高超,只是太狂了,毫无收敛!”
“人不轻狂枉少年啊师尊!要我在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我定比小师弟还狂!”顾卿竹替宁卿晏辩驳。
阎烁闻言笑了笑,没再说话,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这次举办试炼的云音寺。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到达扶玉山,那云音寺坐落于扶玉山顶,山门处有一小沙弥候着,见阎烁的轿撵驶来连忙上前行礼,毕恭毕敬道:“小僧悟心,见过凌霄仙尊!小僧奉住持之命在此恭候仙尊,还请仙尊随小僧上山!”当年三界混战,阎烁与白霆、游承瑞领头平定战乱,后被尊为三圣,阎烁为凌霄仙尊。
“带路。”阎烁摆手示意免礼,看着前方淡淡道。
“是!”悟心随即走向队伍前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开!”他呵道,山门处的结界裂开一道缝隙,如同一扇门一般打开。悟心率先走进去,宁卿晏骑着马紧随其后,进门后便直达云音寺,宁卿晏回头看了一眼山门,猜测那门上加了瞬行法阵,能够直接将人送至山顶。
悟心领着一行人走到云音寺门口,宁卿晏翻身下马边四处打量边活动筋骨,他忍不住抱怨:“干嘛不御剑来?用法器也好啊!骑了几天的累死了!”
顾卿竹一把拉过宁卿晏,小声道:“你懂什么?这坐马车来可是百年试炼的传统,不管多远都只能骑马或者坐马车。不过也难怪你不知道,上一次试炼还没有你呢!”
“说的就好像有你一般!”宁卿晏撇了撇嘴。
“没我我也比你懂,毕竟我好歹是你师兄!”顾卿竹回怼。
林卿晨走上前去一人拍了一巴掌:“给我正经点!别打打闹闹的!”
宁卿晏被师姐拍了一巴掌老实了一点,但是还是忍不住问林卿晨:“二师姐,上一届试炼也是骑马来的吗?”
“不然呢?你五师兄不是说了是传统吗?”林卿晨叉着腰答道。
“你看!我没骗你吧!”顾卿竹摊手。
“切!”
阎烁下了轿辇,看着他们打闹也没有上前阻止,只是笑了笑,转身示意悟心接着带路。
宁卿晏发现阎烁已经进去了,没再跟顾卿竹打闹,老老实实地跟着进去。
“凌霄仙尊!”身后传来喊声。
宁卿晏回头一看是另一个门派的宗主也到了,正疾步走来给阎烁打招呼。
“凌霄仙尊,当真是好久不见啊!”那人嘴里念叨着好久不见,眼睛却四处张望,一一扫过宁卿晏和几个师兄师姐。
阎烁停下脚步,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笑道:“陆宗主,怎么,这么久不见在找谁呢?”
陆凌志见小动作被发现了连连讪笑:“这...这不是见百年不见,仙尊又多了几个徒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被仙尊收做弟子,忍不住看了几眼。”
阎烁嗤笑一声:“是好奇我的新徒弟,还是在找我那大弟子沈卿兰啊?”陆凌志什么心思她能不知道吗?
陆凌志见心思被看穿,干脆直言不讳:“什么都瞒不过仙尊的眼睛,在下正是在找沈卿兰。”
“那你可要失望了,卿兰闭关了,不会出席这次百年试炼。”阎烁淡淡道。
陆凌志听到这个回答像是松了口气般,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沈公子不在,不然这上一任魁首还能给这些小辈们分享些经验,毕竟仙尊新收的徒弟们从未有过这般经验吧?真是可惜啊...”
宁卿晏看着陆凌志说这番话的神情,哪里是惋惜,分明是觉得他们拿不到魁首。
“貌似令郎更需要吧?本尊记得当年令郎确实是拿了个第三,可这百年过去,人才辈出,令郎更需要总结经验稳住这第三名啊!本尊的弟子还不劳你费心!”阎烁自然知道那陆凌志觉得沈卿兰不在,他们就没人能去争一争那魁首了。
“你...仙尊莫不是认为这魁首定时由苍梧山拿下了?!”
阎烁没管陆凌志的质问:“瞧本尊这记性,令郎当年的成绩貌似是靠抢夺他人成绩换来的吧?本尊记得这第三后来也被取消了?”
“你...你你你!”陆凌志被戳到了痛处,气得都顾不上什么尊称了,你了半天也没下文,只好转身离开。
阎烁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示意悟心接着走。
“那人怎么回事啊?”宁卿晏戳了戳身边的顾卿竹。
“他啊,风雷宗宗主,他儿子参加了上一届试炼,不过他儿子修为太差了,据说平时修炼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靠一些丹药吊起来的修为。试炼的时候拿了个第三,不过后来被发现是他抢了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成绩,成绩就被取消了,改为他妹妹夺得第三。”顾卿竹小声道。
简卿煦凑了个脑袋过来,加入聊天:“别以为他真就只是过来打个招呼,看一眼人了,他就是在看你们这些新面孔什么修为,在看能不能再给他儿子整个好成绩出来!”
“我原本以为他这次会收敛一点,不过看他这表现,估计是打算想办法再给他儿子送上榜了!”林卿晨回头嫌弃地瞥了一眼陆凌志。
阎烁听到他们在聊陆凌志,开口提醒:“不必在意这种人,跳梁小丑罢了,没有真实力,你们的对手不是他。”
谈话间悟心带着他们走进了一处院子,院子里有两个小沙弥等着,他对着阎烁行礼:“试炼期间还请仙尊暂住此处,寒舍简陋还请仙尊莫要嫌弃。这两位是清远,清禅,仙尊若有事吩咐他们就好。试炼明日正午开始,小僧便不打扰仙尊休息了,告辞。”说完转身离开。
清远清禅行礼后问:“仙尊和几位仙君舟车劳顿可需要用膳?”
阎烁早已辟了谷,平时吃东西也就为解解馋,吃不吃都无所畏,不过她底下这群小家伙们可没有辟谷,挥手让两个小沙弥准备去,顺带给她来碗冰酪。
“师尊,大师兄说你不能吃那么多冰酪!”许倾钰把行囊搬进房间里,看见阎烁招呼清远准备冰酪急忙出声提醒,“贪凉小心头又疼了!”
阎烁的身子以前因为受伤落下了命根,一受凉就会头疼,找药王谷的云谷主看过也无计可施,只能平日里注意一点,可偏偏阎烁喜欢冰饮,一不小心贪多了就又要犯病。“他不在,你们还要替他看着我!”阎烁幽幽盯着许倾钰。
“倾钰他们也是为你好,有这么好的徒弟你就偷着乐吧!”门外走进来一个素衣仙女,头发只是简单用素簪盘起,腰间挂着一个香囊。
“云谷主。”许倾钰等人见来人,停下动作朝她行礼。
阎烁瞧见云漠遥帮着许倾钰说话,甩手就往屋里走:“罢了罢了,你们都是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