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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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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叶府被禁军围起的第三日,盛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早,驿骑疾驰奔入城门,一封自北疆加急送来的密信,连同捆扎整齐的证物、证人笔录和往来私函一并被送入了大内。此消息不过半日便顺着各部司传遍了朝堂上下,原本有些模糊的风向骤然翻涌变幻起来。

次日早朝之上,大殿内气氛紧绷,御阶之下文武官员分列两班。先前力挺叶江勇的几名官员脸色微变,一人捧着新送到的卷宗仔细翻看,眉头高高皱起,翻阅卷宗的手越来越慢,直至沉沉的叹了口气出来。

站在武官一列的几位年轻将领皆是昔年跟随叶江勇一同戍守边关,浴血厮杀的旧部,此刻他们齐齐出列单膝跪伏在地,另有一名发须皆白的老将跪在最前,他声音浑厚,强压着一腔愤懑:

“陛下,当年叶江勇跟随老臣同守北疆多年,老臣深知此人秉性。他性子直,但凡大小战事皆是身先士卒,北境的疆土,他哪一处没流过血?仅凭这几份来路不明的薄纸就要定他叛国的大罪,老臣万万不服!恳请陛下下旨,命大理寺重新彻查此案,还叶江勇一个清白!”

话音未落,大皇子一系的一名年轻御史立刻跨步出班,袍角一甩,吊着眉梢高声辩驳道:

“李将军此言差矣,来往的密信、俘虏的供词俱在,又岂是凭空捏造?老将军怎能单凭旧日情分便可质疑既定的罪证?现如今,边关军务紧要,若是反复查勘也只会动摇了军心,这责任...老将军可担得起吗?”

“放屁!”

一名跪在地上的武官立时双目圆睁,沉声回怼道:

“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文官的弯弯绕绕,但是叶将军是绝对不会通敌的!臣恳请陛下一定要派人重新查查案子,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糊弄了去,要是叶将军真的被扣上了叛臣的污名,那才是真的寒了万千守边将士的心,往后谁还肯舍命为我大晋镇守国门?”

“查案自有法度,大理寺已经看过了卷宗,又何必再起波澜,徒增周折!”

武将论起耍嘴皮子是比不过文官的,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人三言两语就憋得脸色涨红,三皇子李卫微微侧头向着队列中的几人使了个眼色,立时便有一名文官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陛下,臣以为眼下的证据确实尚有矛盾之处,便该一查到底,若是叶将军的案子今日草草了结,等他日真相大白,那朝廷的颜面何存?”

紧接着便又有人站了出来,随声附和。两拨人你来我往,争辩声在大殿里此起彼伏,气氛越绷越紧。

大皇子李昱立于皇子班次之首,面上维持着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用力,衣袖遮掩下的指尖悄悄攥紧。李卫安静立在李昱的身后,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不急于开口,只任由麾下的官员争抢进谏,字字句句都落在重审查案之上。

待到争执稍稍平息,沈砚辞才缓步出列,他身姿挺得笔直,微微躬身一揖,声音沉稳又清晰:

“陛下,臣愿自请前往北疆重查叶江勇通敌一案。

臣会同先前派去的官员,重新核验所有的证物,寻访军中将士和当地乡邻,逐一比对口供,不偏不倚。若叶将军确有叛国之举,臣自会带回确凿的罪证;若是其蒙受冤屈,臣必为他寻回公道。”

话音刚落下,三皇子一方的官员纷纷出声附和,保荐沈砚辞彻查此案。

皇帝高坐在御座上,戏谑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吵嚷的大臣,大殿外,寒风呜呜作响,刮起阵阵雪沫。许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少许的沙哑:

“准。

沈爱卿,朕命你为主,明日动身赴北疆复审此案,查案当中可酌情调动地方的官员和兵马,不得徇私,亦不可枉断。”

“臣,遵旨!”

沈砚辞深深叩首。

朝会散尽,沈砚辞持着御批径直来到了被禁军层层把守的叶府。守门的禁军看过圣旨后便不敢阻拦,侧身带路,只留其余的兵士依旧守在院墙各处。

卧房之内,王氏靠在枕上,气色比照前两日稍稳了些,只是说话久了依旧会气短,叶荷陪在一旁,安静地替母亲按着肩头。此时忽听见外头通报沈砚辞到访,叶荷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微动。

沈砚辞踏入屋内,他的脚步放得轻,刻意避免惊扰了卧病的王氏,只在卧房的外间站定。

“伯母,叶娘子,景瑜冒昧打扰,不知此时求见可否方便?”

王氏撑着身子想要坐直些,可动作牵动了气息,先忍不住低低地咳了两声,叶荷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背,转头冲着外间应道:

“沈大人,无妨,您进来吧。”

沈砚辞抬步入内,叶荷扶着王氏靠坐在床榻上,随后起身搬了把凳椅放在距离床榻十步之外,沈砚辞低声谢过,俯身坐了上去。

王氏声音虚弱,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踌躇和期盼。

“如今叶家正在风口浪尖,沈大人此时来我叶府...可是将军的案子...”

沈砚辞看懂了王氏眼中的沉郁与希冀,顺势接过了话。

“伯母,陛下已经恩准了大理寺前往北疆,重查叶将军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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