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的小少爷哪里受得住这种拉扯,他停下脚步,费了些力气才站稳,心情自然一落千丈,落在男孩脸上的神情也带上了不耐。
“……”但一转眼,那双白白嫩嫩的手又伸到了眼前,几乎贴在了小少爷的鼻尖,近到可以看清那双小手上的指纹。安群若咬了咬唇,本想摇头的动作变成了轻微的颔首,紧接着,男孩雀跃起来。
“哇!”男孩开心地绕着安家小少爷转了一圈,口中蹦豆子似的落下来一连串的话,“老师和妈妈打算过几天让我在家族聚会上演奏呢,这几天可能都见不到哥哥了。”
原本压在手臂上的力道瞬间撤去,安群若一个没站稳,两只脚打了结。本就艰难保持平衡的身体这下彻底溃不成军,等节明乐注意到时,安家的小少爷已经跪在了地上。
“哥哥。”到这一刻,男孩雀跃的声调终于发生了变化,他飞快走上前去,将安群若扶起来。哥哥纤细的身体很轻易就能被捞起,他想了想,学着医院里某对男女的样子弯下腰,将安家的小少爷一口气端了起来。
确实是端。就像端着一盆风信子,又或是端着一盆香炉,不顾及另一人的感受,只是自以为安稳地将人托起。
“啊!”安群若在半空中根本保持不了平衡,他双臂挥舞着,混乱中似乎找到了什么支柱,只能紧紧缠上去。等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死死地掐住男孩的双肩,几乎将对方掐出血来。
“疼。”节明乐在心底想。但还是没把人就那么扔出去,哥哥犯的错可以找妈妈来偿还,这是他很早就意识到的事。毕竟哥哥是个小废物,但妈妈却可以给节明乐数不尽的好东西。
从小时候起,只要是被哥哥夺走的旧玩具,妈妈都会赔给节明乐一个新的。而节明乐很清楚如何得寸进尺,总是多要一个小玩具,去重新招惹安群若。
他天生就这么聪明,知道如何源源不断地从安家榨取好处。
所以安群若一向很讨厌节明乐。
他不安地紧紧环抱住节明乐的双肩,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他的身体不好,平衡能力很差,在节明乐能够演奏音乐时才学会如何端庄的走路,自然也不可能跑起来。
方才节明乐突如其来的行为实在是吓到了他,此刻他不得不伏在节明乐身..上,心有余悸地喘息。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我的手好不好看。”肩膀上嘶嘶作痛,节明乐心底不那么快活,又朝小少爷发难。
安群若不由紧紧皱起双眉,他现在会说的字远没有节明乐多,话倒是都能听懂,说错的概率却大。他不喜欢被节明乐嘲笑,故而总是紧绷双唇,维持他身为哥哥的自尊。
即便节明乐从未真正嘲笑过他,男孩脸上灿烂的笑容却总是显得碍眼。
见安群若不开口,节明乐仍旧固执地要听到一个答复,甚至晃着怀中的人,用肩膀撞怀中的人,偏要对方抬眼看看,“哥哥,你看看,你扭过来看看,我的手怎么样?”
安群若被他撞得头晕,不得不攀着对方的肩膀,头蹭着对方的侧颈缓缓倾过来,落在那双五指分明的手上。
好不好看不知道,但——
可以“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