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再次敲响。

陈落稳坐泰山，老太太从厨房走出，恶狠狠盯着陈落咒骂。

“妈！妈！”

破旧铁门的抨击声，在寂静夜里响彻整个小区。

老太太打开门，唤着儿子。

儿子却不给面子，抱怨，“怎么这么久？冷死我了。”

有老人在的地方总是冷嗖嗖的，空调也舍不得开，还不如在麻将馆里热贴。

想着老太太再三叮嘱过年一定要来趟家里，再其次……否则他才不上这头来。

陈家桥不情愿地叫了声，“妈。”

老太太惯常忽视陈家桥的神色，自顾自地说起来 “那赔钱货来了！你给我收拾清楚，有个当爹的样！”

话很低，可旧房子总有一种脆薄感，风进，冷进，话也进。

陈落低头嘲讽地摇头，爱只是他们的遮羞布。

她真想一扯干净。

陈家桥得到老太太的示意，缩着头摇摇晃晃走进客厅，语声佯温，“你来了！”边打量边说，“一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回头看向老太太，“妈，你看看！大姑娘了，真是结婚的好年纪啊！”

陈家桥咂巴着嘴，舌尖顶着牙齿，放肆地打量起来，心想，“怎么养老不是养呢？活给自己憋的。”

陈落忍着不适嚷嚷，“什么时候吃饭？我还要赶着回去。”

“回去什么？”陈家桥走到沙发旁，“今儿就在你奶奶这儿睡！”

他的到来，让整间屋子充斥着一股廉价的酒精味，刺鼻辛辣，令人作呕。

“睡什么？我现在忙得很，没空！”陈落呛道。

“嘿？”陈家桥不耐嚷一声，“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回事？你妈怎么教的你？一点规矩都没有。”

“谁让我是你的种呢？”陈落嗤笑，“便宜没好货！”

老太太疼儿子，赶忙劝架，“跟你爹嚷嚷什么？没规矩的东西！”

老太太拉着陈家桥坐下，陈家桥骨头一散，倒在沙上，头恰巧可以活动，“饿了！”

轻轻一句，老太太连忙端出果盘，“饿了先吃点。”说完，将果盘放在沙发上，转身挪进厨房。

厨房里的铁锅一下又一下，抽烟机嗡嗡穿透狭小清冷的客厅。

上了年头的沙发被人类瘙痒的发出吱吱声，陈家桥歪头放肆地打量陈落，嘴角浸着笑，先是发丝、脖子，再是陈落白里透红的皮肤上。

不知怎的，陈家桥感觉自己如火烧般，身体的肿胀让他浅浅有些兴奋，这种兴奋像一只木制的刨子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的桡动，又痒又刺激，让他紧张地抓紧贴近胸口的衣服往外扯。

陈家桥拉起裤子，露出赤红的秋裤。

还是不舒服。

不舒服的感觉不会持续太久，老太太因生养了儿子，从年轻便养成勤劳的品质来。

三个人坐在同一章桌子上，一边是老太太夹菜逢迎儿子的关心，一边是男人咂嘴尝酒的疲态。

陈落打量他们，关系的失序意味着结构不清。

“哒”

“哒”

“哒”

陈家桥吃饭有一个习惯，夹一块菜敲一下桌，年代昏旧的木桌发出清脆的叫喊。

昏黄的吊灯在透风的老房子餐桌上方细微摇动，光线游走于桌间带有锅渣的油菜上，老人惜灯，凭感觉发展过往的经验，殊不知墙灰、锅渣、残油一遍遍覆裹一日三餐。

在陈落的记忆里，儿时，厨房劳作的是母亲，蹲身擦地的是母亲，哪怕为男人收拾丢在地上臭袜子的依旧是母亲。仿佛女儿生来是为了配对一个男人，而非成长为一名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