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瑜冷笑一声，反问道：“数理化都满分，他们拿什么赌我高考考不上清华？”
“就是啊，班长考试数理化都满分他们能吗？”立刻有人帮腔。
“班长想去就去，想放弃就放弃，关他们什么事？”
“谁人生能不遇点事故啊？”
“宋雨薇哪只眼睛看出班长喜欢她的？她也太自恋了吧。”
“就是就是，我早看她不爽了。”
“……”
议论声嗡嗡地响。
顾景瑜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在座位上，从笔袋里抽出一条星星纸，摊平，用笔在上面写：
「2013年12月28日:我好想你」
写完，他把纸条折成一颗星星，放回笔袋里，等晚自习结束回到家，他再把这颗纸星星放进玻璃瓶里。
周苒苒转过身子，正好看见他把纸星星放回笔袋，她忍不住问：“班长，你在给谁折星星啊？”
“朋友。”顾景瑜头也没抬，平静地回道。
“是你……喜欢的人吗？”周苒苒又问。
“不是。”顾景瑜回了两个字。
“班长，真的只是朋友吗？”周苒苒看着他笔袋里的纸星星好奇地问，“可我看见你每天都会折星星，你已经折三年了。”
“……”顾景瑜没回话，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已经三年了吗？
还有三年星星才能回来……
“真的是朋友。”顾景瑜重复道，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她喜欢星星，我答应她，要给她折星星。”
我好累……
过了几分钟，周苒苒又问他：“那班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教室里离得近的几个同学悄悄抬了抬头，侧耳等着他的回答。
“我放弃清华保送名额，就是为了参加高考。”顾景瑜回了句，目光落在课本上，“高考之前，我不会谈恋爱。”
一句话堵死所有试探，周苒苒抿了抿嘴，没再追问，转回去自己做题。
后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议论起来，话音断断续续飘到顾景瑜耳朵里。
“听见没，班长说高考前不谈恋爱。”
“可他折了三年星星啊，哪有普通朋友能坚持这么久？”
“谁知道呢，班长本来就跟我们不一样，心思藏得太深了。”
“还好没跟宋雨薇扯上，她从去年就到处跟别人说班长是因为她才放弃保送，听着都尴尬。”
晚上回到家，顾景瑜看见林知夏坐在沙发上，陪顾景汐写着作业，她们在等他回来。
“伯母？”他有些疑惑，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叫了林知夏一声。
“哥哥！你回来了~”顾景汐听见声音，抬起头叫他，手里还捏着笔。
“景瑜回来了，我去给你做饭。”林知夏站起身。
“不用伯母，我在附近吃过了。”顾景瑜连忙说道。
“那我去给你们熬姜汤，喝点暖暖身。”林知夏看着他们说。
“好！”顾景汐点头。
“嗯。”顾景瑜应了声，把围巾摘下来，又听见顾景汐说话：“哥哥，我跟你问个事。”
“什么事啊？”顾景瑜有些好奇，坐在她身旁问。
“哥哥，你最近很忙吗？”顾景汐抬头看着他问。
“有点。”顾景瑜回道，看着她问，“怎么了？”
“伯母说，你要是忙的话，让我放学跟星星一起回家，等周末回家陪你。”顾景汐说道。
“嗯，小汐是要过去吗？”顾景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问。
顾景汐点点头。
“那去陪星星吧。”顾景瑜说，他松开手，“别给伯母伯父添乱。”
“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伯母伯父添乱的！”顾景汐认真道，小脸红扑扑的。
“别把星星带过来。”顾景瑜又补了一句。
“为什么啊？”顾景汐有些疑惑。
顾景瑜没说话，只是拿起英语词典开始背单词。
作业他在课上早就做完了，
课上，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趴着睡觉，老师都不会管他，毕竟他是以成绩证明自己的实力；
只有遇到不会的题，他才会起来上去讲。
数学课上，他还在下面自学大一数学系的内容，考试依旧年级第一。
“来，把姜汤趁热喝了。”林知夏把两碗姜汤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对他们说，“喝完我就回家了。”
“好~”顾景汐应了声，顾景瑜点点头。
顾景瑜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苦。
他没说什么，慢慢喝着姜汤。
“伯母，姜汤好苦，我想往里面放点红糖可以吗？”顾景汐问。
“可以啊，我去给你拿。”林知夏说，她站起身去拿红糖。
“好~”顾景汐应了声，她又看向顾景瑜问，“哥哥你要红糖吗？”
顾景瑜摇摇头：“不了。”
林知夏回来后，往顾景汐碗里加了一点红糖，又问顾景瑜：“景瑜要不要放点红糖？”
“不用了。”顾景瑜回道。
顾景瑜喝完后，对林知夏说：“伯母，你回去吧，我来刷碗。”
“好。”林知夏看着顾景瑜和顾景汐，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那我走了。”
“伯母再见！”顾景汐挥挥手。
“小汐再见~”林知夏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过了半个小时，顾景汐要去睡觉了，顾景瑜送她回房间。
他把碗刷完，又给自己弄了杯热牛奶，拎着书包回房间，顺手把客厅的灯关了。
进房间后，他把书包和热牛奶放在桌子上，在椅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抽出练习题和电子闹钟，看了眼时间——21:00。
再做半个小时题。
二十分钟后，他停下笔，翻到后面与答案对照了一遍，便合上练习题。
然后，他从笔袋里取出那颗白天折好的纸星星，转头看向桌子一角的六个玻璃瓶——
前三个玻璃瓶里铺满了星星，后三个玻璃瓶里，一颗都没有。
他打开第三个玻璃瓶的盖子，把折好的纸星星放进去，拧紧，又放回原处。
他看着那些纸星星，想起之前写下的内容：
「2013年12月3日：我会撑下去，等到能站到你面前那天」
「2013年12月12日：下雪了，想和你一起看雪」
「2013年12月20日：今天考了年级第一，如果你知道会不会开心」
他快要记不清沈亦星长什么样了。
顾景瑜趴在桌子上，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玻璃瓶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