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沈亦星又给他发了张图片，

黑色背景还有一条正在吐泡泡的小鱼，那小鱼画得有些笨拙，却带着几分可爱。

顾景瑜回了：

「瑜：？」

沈亦星又解释道：

「星星：我自己画的，有点丑，你别嫌弃。」

「瑜：嗯」

「瑜：挺好看的」

顾景瑜盯着图片看了好久，久到视线模糊，眼眶发红，

他想起沈亦星因他的名字带“瑜”，就特别喜欢小鱼，也把他当成小鱼。

自然，在他初三的时候，他被沈亦星叫了一整年的“小鱼”

现在来看，图片里的小鱼，是他自己。

深夜，顾景瑜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句号，分享着那首《关键词》。

「瑜：。」

手机在枕边震动个不停，

点赞和评论蜂拥而至，大多是清华的女生，名字一个比一个陌生。

沈亦宸的评论跳了出来：

「沈亦宸：默哀」

顾景汐紧随其后：

「顾景汐：不是，你他妈有爱过你自己吗？」

她又回复沈亦宸：

「顾景汐：？」

沈亦宸回她：

「沈亦宸：顾景瑜今天估计成鬼了，你有见过他发朋友圈？」

「顾景汐：我哥，他不就是个鬼吗？」

「沈亦宸：小心顾景瑜半夜去索你命」

顾景瑜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他关掉手机。

第二天下午，顾景汐去沈亦星房间找她玩的时候，

突然提到顾景瑜发朋友圈的事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

沈亦星有些疑惑问：“你哥他半夜发朋友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尾音微微上扬。

她的目光落在顾景汐脸上。

“对啊！”顾景汐应道，她的声音轻快，像是一只好奇的猫。

“我哥他还没删呢，你快去看看。”

她的手指指向沈亦星的手机，指尖在空中轻轻晃动。

沈亦星见状连忙拿起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触碰，传来冰凉的触感。

看了眼顾景瑜发的那条朋友圈，那个句号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像是一个沉默的叹息。

她又往下滑，看见有些女生也在评论区里留言，顾景瑜一条都没回。

“不过，我哥他上哪找的音乐？”顾景汐有些好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尾音微微上扬。

“不知道。”沈亦星摇摇头回道，她的动作轻柔，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点完赞，便把手机关了。

—

沈亦星做了一个梦。

梦里，许多人围成一圈，手指指指点点，嘴唇一张一合，说的全是她和顾景瑜的名字，

而顾景瑜站在她身侧，双手抬起，掌心温热，轻轻覆上她的耳朵，将那些刺耳的议论全部隔绝在外。

他独自站在声浪的中心，脊背挺直，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可这从来都不是梦，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顾景瑜在大一那年，就明确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有过初恋。

而现在，他却一直在沈亦星身边，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靠近她，那些刺耳的议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卷土重来。

这场名为流言的游戏，又要重新开场……

他像一条拼命游向光亮的鱼，好不容易从黑暗的深水里挣脱出来，

却又因为离那束光太近，再次被周遭的阴冷与非议层层裹挟，缠得几乎窒息。

而沈亦星因为离顾景瑜走得太近，也渐渐成了班里同学私下调侃的对象。

有时他们甚至不背人，当着她的面就开始议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她想反驳，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她很快又闭上了嘴，低下头。

我是不是……该离顾景瑜远一点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刻意疏远，

顾景瑜看着她，目光沉了沉，像是知道了什么。

一天下午，顾景瑜轻倚在沈亦星房间的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她趴在桌上做题。

他的姿态很放松，语气却平淡又温和，像是不经意地问：“被班里的人说了？”

沈亦星的笔尖猛地一顿，她没抬头，也没回话，

她不知道顾景瑜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最近也被我高中同学说了。”顾景瑜漫不经心地开口。

沈亦星的动作彻底顿住了，她缓缓抬眼，望向他。

“你不用担心我，他们从高中一直说到现在，我早就习惯了。”顾景瑜平静地说道，目光从她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