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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被妖所害那日的场景,你还记得吗?”
村长儿子正扯着从左邻右舍凑来的白布,闻言,撩起眼皮:“你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受害人在此,你是家属,我作为破案者,当然是来找线索查案了。”
这话说起来确有几分不近人情。
他爹停灵在佛堂,他娘在自家院子中,双亲尸骨未寒,山行就这样莽上去,直掀开伤疤,还要询问细节。
对方不知是涵养好还是如何,竟也没冲上去打他,只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
“仙长。”他无奈低沉叫了一声,“我知仙长来此为了收妖,这样的本事,又心系我们这些普通人,我心中佩服。
“可自仙长来此,见过了已去世的三人,也被我跪着苦求,仙长一未能查明他们死因,二未斩杀夺去我娘性命的妖邪,反而觉得我等与妖勾结……不对,仙长的说法是我们冤枉陷害了妖。
“民生疾苦,仙长开开眼,多看看我等凡人吧。”
他是摆明了不觉得山行站在他们这边。
山行确也是这样说、这样表现的,这些做为不全赖于看过林疏回溯凶手样貌。
山行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
郁离运转的“气”中,确实有人类精血的痕迹,可他挨了天雷未有大损伤,证明所谓“因果”“天理”对他留了情。
也证明此妖无违“戒律”。
换言之,这些人绝不是郁离动的手。
如果没有这道飞升天雷,山行或许还要顺着线索摸排一阵,如今倒是方便了,一下扫清郁离的嫌疑,完全将重点放在了村民身上。
尤其是这个牵涉甚广的村长儿子。
一爹一娘死了,没有失去理智找妖拼命,也没格外仇视山行见之骂滚——他竟有闲心扯孝布办丧礼。
有点太过于常规了吧?
山行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道:“据说,你和死去的春兰,很有说法。”
“…………流言如此。哪怕长了嘴,谁又能说清?我还说你与门边那位仙长也有染,你们难道就真有吗?”
“你的意思是,你和春兰有染?”
“呵,你都那样说了,不正是已听了谣言,现在装什么不知。”
山行:“我是真不知。”
他只模糊听见别人说春兰和涯生,除了人名外一个字都没听着,本是误打误撞诈一诈,谁料村长儿子真叫涯生,还为了掩盖心虚用了个不当类比。
他真和春兰有点说法。
大抵涯生自知失言,埋头苦干起来,任山行如何询问套话也不再答一句,半个眼神也欠奉。
山行不欲在这一处耗着,大略将涯生的院子一扫而过,记在脑中,留着细细回忆品味。
院落中有一口老井,不知年月,不远处还有一盘石磨,也在黄土洗礼中老去,都是陈年物件了。
家当很齐全。
看来村长家确实如大家传言那样,大富大贵不提,日常却是富足。
屋子里的光景山行想看没看着,刚迈出一个步子,涯生便跟着挪动,低头,执拗拿天灵盖冲他。
山行左右来回好几步,被涯生跟着挡了,拒绝之意明显。
没找着空隙,山行远远望了一眼,只能遗憾离去。
想来也能理解,一个生人,还是立场不同的生人,要在重丧时进他的住处,还要进屋子里去,若是山行,也是不会答应的。
因而山行不再坚持,道一句“节哀”,便退了出去。
“怎样?是此人洗脱嫌疑了,还是你的怀疑印证了。”林疏问。
问得山行不知怎么答。
两个答案都是否,山行还需进一步才能探明,不知这话说出来会不会显得他无用。
“还不能确定,不过,”山行立马补充,“我已经确认他和春兰——那个死去的寡妇——交集不少。”
是提起名字便激动的存在,是一说到他和春兰,就会拿“有染”来类比攻击别人的关系。
山行很难控制不将流言往某方面去联想。
“接下来我准备去探一探他和春兰的往事,说不准能挖出来什么爱恨情仇……”
话是这么说,可对这个案子来讲,死者人数多,牵涉的活人人数也多,单从春兰查到涯生,根本梳理不完全。
除了和春兰,“这个涯生,绝对还瞒了什么。”
单看涯生的社会关系都不简单,更别提四个死者,三个都与他有直接联系,要论起知情,还真没人比他更有资格。
据山行从前所学破案流程,第一步便是询问亲属朋友。
可他师父没教,被询问人的亲者友人全是死者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