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于肃闪身来到他身边,吓得慕简洐一激灵,“林指挥的人呢?”
“剿匪去了。”他怨气道。
“哦哦哦!”于肃恍然大悟,勾住他的肩,“当过兵带出来的人,他们稀罕是正常的,换我,我也稀罕!”
“那也不能招呼都不打一声。”他越想越气,差点花香鸟语。
早前阵子,南阳附近出现山匪,派南城兵马司协助锦衣卫剿匪,随手还带走了自己手底下的人,连个招呼都没打,回到令阳坊就剩了个副手和吏目,打更的当然也没要,除了这三个,其他的只要是个人都调走了。
气得他当场问候这些人九族。
“这确实不礼貌,”于肃拖着下巴点点头,“林兄要多少人?”
“百人。”
“百人够吗?要不四百人?随便我也瞧瞧,凑个热闹!”
兵马司一共就四百余人,这是想把自己手底下有的都调给慕简洐。
他受宠若惊,婉拒道:“于指挥手底下的人都是精锐,一百管够!”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于肃爽朗大笑,“我一见你就觉得喜欢,果然没错!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于肃看着那人带着自己的人离开,自言自语道:“当过兵的人身材都这么好嘛,真够硬的!”
这样大的阵仗在喧闹嬉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一行人直奔中城,目标正是宁都声名远扬的青楼——百媚楼。
待抵达目的地,慕简洐翻身下马,抬手示意众人散开,眨眼功夫就将百媚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握紧腰间的佩刀,迈步率先踏入百媚楼。
楼内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与在军营中味惯的铁锈味截然不同,他下意识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厅堂。
雕梁画栋间,轻纱幔帐随风轻舞,处处透着奢靡之气。
老鸨谄媚笑道:"这位爷,可是头一回来?"
慕简洐冷脸亮出令牌:"奉旨查封百媚楼,所有人等,一律不得擅动!"
话音刚落,楼内顿时一片哗然。
莺莺燕燕们惊慌失措,客人们纷纷起身欲逃。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将大门堵死。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越动听,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慕简洐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单薄身影倚在栏杆上,一袭红衣胜火,墨发如瀑。
"这位将军,好大的威风。"那人扶着栏杆缓缓直起身,慕简洐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尾那颗朱砂痣,在烛光下宛如一滴血泪。
他的眸子紧缩,心猛地一跳。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那人就是与他同出师门,忘恩负义的二师兄——花苏妤。
他如今竟成了百媚楼的头牌花魁。
慕简洐心中不由一阵酸涩
"花......"
他下意识要唤出那个名字,却被那人打断。
"草民粼泽,见过指挥大人。"花苏妤款款下楼,红衣翩跹。
他走到慕简洐面前,突然伸手抚上慕简洐的脸颊。
"大人生得这般俊俏,何必板着脸?不如让我……好生伺候?"
慕简洐浑身一僵,花苏妤的手冰凉如玉,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垂。
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想起多年前,他们一起在河边嬉戏时,花苏妤总是喜欢这样捉弄他。
"放肆!"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耳根发烫,但不知是羞还是怒。
花苏妤却笑得愈发妩媚,他凑近羞红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小师弟~好久不见,可曾念过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慕简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死死盯着花苏妤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些许往日的影子。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戏谑,再无其他。
他的理智在花苏妤的靠近下几乎溃不成军,他按住心中的悸动,厉声说道:“花苏妤,收起你的把戏,我不会再被你迷惑。”
花苏妤却不恼,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小师弟,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我就没有一丝旧情了吗?”
说没有,别说花苏妤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他喉头一紧,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年少时的欢笑,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在花苏妤屠杀师门时埋藏心底。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看他迟迟没有回答,花苏妤轻笑一声,合上手中的纸扇轻点在慕简洐心脏位置。带着几分戏谑:“也是,大人如今威风凛凛,倒是让我高攀不起了。”
他们有太多话要说,却什么都没说。
慕简洐背过身,撰紧拳头,冷冷下令:“查封此地,所有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