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仙人!”
“快!阻止他!”
师傅!
嘴像是被封上了蜡,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底嘶吼。
刀剑激烈碰撞,血腥味充斥鼻腔。
慕简洐眉头紧紧皱起,眼珠慌乱地转动,好似困兽在拼命挣扎,想要阻止这一场惨剧的上演。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终于,他吃力地撑起眼皮。
不能睡!师傅……
眼皮子铸铅般沉,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慕简洐从供桌上跳下,身体摇摇欲坠,跌跌撞撞地向台下爬去。
神居山的供台下有千阶石阶,平时慕简洐走上去,都要喘好久。
刚刚恢复的身体虚弱至极,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他紧咬着嘴唇,殷红的血珠在嘴角溢出,双手用力地抓着石阶,一点点向下挪动,活像一只失去了力量的爬虫。
原来干净的指缝,现在卡满了泥沙,瘦小的手掌被石阶磨出血,额头渗出冷汗。
手上的血一滑,栽了下去。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如断线的木偶,一路滚到了阶梯的最底层才停住。
不合身的华服割得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淤青,一道道豁开的口子像是狰狞的野兽在嘲笑他的无力与渺小。
他的意识渐渐迷离,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师傅!他们不能……
他狠狠咬破嘴唇,浓重的铁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他希望疼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只见真武的胸膛被一剑贯穿,拔剑而出的那一刻,真武应声倒在血泊中。
鲜血迸溅在花苏妤的脸颊上,他擦了擦脸。慕简洐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花苏妤手中的剑还在不断滴着血,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真武的衣袍与长发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与他们一同生活的人,宛如一片死寂的战场。
“不!——”
慕简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眼眶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球。身上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
手不也受控制地颤抖着,双腿软得根本无法支撑起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花苏妤,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我们难道不是家人吗!师傅待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难道一开始就是假的!”
花苏妤闻声缓缓转过头来,提着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慕简洐的心上。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艰难地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还没站稳,就被人从身后打晕过去。
***“又是这个梦……”
慕简洐从床上坐起,背后的衣襟紧紧的贴在身后,修长的手指抚着紧锁的眉头,一头乌发如化开的墨,晕在他的脖间。
在他的脸上找不出半点小时候的模样,透出一股初入成年的青涩与朝气。轮廓分明,鼻梁高挑,眉眼俊美,像是被雕刻而成。
宫里来的宦官在房门道:“指挥大人,皇上传您进宫。”
他推门而出,身上随意披了件外衣,套近乎似的勾着那位宦官的肩,道:“大人可知皇上此时唤下官进宫所谓何事?”
宦官无奈笑道:“这个咱家也不清楚。”
慕简洐拍拍他的肩,一小袋重物划入袖中,“此番辛苦大人了!”
“这是哪里的话,”那人跟见了亲爹似的,高兴的合不拢嘴,“份内事!”
……
不多时,慕简洐身着公服,黑靴踏入御书房。
跪拜行礼道:“微臣林潇,叩见陛下。”
皇上微微颔首,沉声道:“林潇,中城的百媚楼与乱党来往甚密,极有可能暗通外敌,图谋不轨。朕今命你即刻率人查封此楼,缉拿乱党,万不可有误。”
慕简洐颔首,沉声回应:“微臣领旨。”
花無浙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面色阴沉似墨:“若遇反抗之人,杀无赦!”
慕简洐策马出宫赶往铭宣坊调人,自己虽是中城兵马司的指挥,但现在就连一队人都凑不出。今天来得巧,这的指挥也在。
“没吃饭吗?”于肃带跑吼道,“大点声!”
“铭宣猛男,”后面的汉子们累得大汗淋漓,声嘶力竭喊到,“能动手,绝不动口!——”
不是说这铭宣坊的人好说话吗?怎么看上去要干架!
门外的慕简洐见这阵仗,已经脑补到自己被当木人打的场面了,转身就要开溜。
“林指挥,你怎么在这?”副指挥手捧文书,正巧路过。
他回过头,礼貌笑道:“我来这是想请于指挥调点人,办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