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九惑嘴角挂着的笑容弧度再度上扬起来。
勾着陌离下巴的手改成抚上他的侧脸,拇指的指腹擦过他嘴角将干未干的血渍,往着他侧脸脸颊方向用力一抹,留下一道鲜艳的血痕。
陌离的皮肤白皙,此刻又因重伤,满额冷汗涔涔,面色如纸,破碎得让人怜惜。
这道过分抢眼的血痕,明晃晃地滑过他苍白无色的脸,让人瞧看了,止不住心生出一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来。
九惑的指腹来回摩挲着陌离唇角的血痕,锐利凛冽的眼神开始变得晦暗不明,渐渐的,被不言而喻的疯狂和蓄势待发的炽热填满。
他没有说话,收敛了笑容,直勾勾对望着陌离,一边说着话,一边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吗?”
陌离身体蓦地一僵。
此时九惑露出的这种眼神,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从他年少知事起,就看了太多太多了。
大多数人都忌惮和恐惧他的身份和力量,从不敢如此直白和大胆的让这种龌龊心思流露和摊牌到他面前来。
是欲念。
汹涌又澎湃,直白又侵略。
若是这种眼神,放到净渊身上,他定是心生欢喜的。
可若是换了别人,用这种明目张胆又充满色欲的眼神看他,只会让他觉得无比恶心,恨不得伸手挖了这人的眼睛!
陌离眉眼一冷,嘴角泛起一抹极具嘲讽的讥笑,笑着咬文嚼字般一说:“恶——心——”
谁料,九惑并没有被他激怒,反而嘴角又扬起了一个疏离的笑容,另外一只手,当着陌离的面,缓缓举起,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身后突然莫名其妙传来了一声婴孩啼哭的声音。
陌离猛地一把推开刻意挡在他跟前的九惑,入眼的一幕,瞬间揪疼了他本就刺疼难止的心。
抱着长宁的木偶人,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刀刃。
而此时这把泛着冷光的银刀,刺进了长宁白白胖胖的小腿,被血彻底染得变成红色,紧接着又猛地拔了出来,鲜红的血喷溅在地上,开出了一朵大血花。
长宁瞬间哇哇大哭起来,肉嘟嘟的小脸蛋哭得一阵憋红,都快哭岔气了。
“长宁!!!”
几乎是在看到长宁大哭的瞬间,陌离眼眶就发红了,那张一直佯装淡定的脸,那些冷静和倔强,如同有了裂缝的琉璃,终于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他瞬间本能挣扎起来,一心只想跑向长宁,却被一旁的九惑先一步预判到他的举动,一把将他拉住抱压着。
陌离整个人被九惑拽握着双肩翻身过去,强迫着看着他,更是将他擒在胸前怀里,不容他动弹半分。
“世人皆知稚童无辜,九惑你疯了吗?”
九惑的手捧住陌离一直想要扭过去看身后长宁的脸,让他背着听在他身后传来的婴孩啼哭声。
彻底被握着命门的陌离,颤抖着的双手攀攥上九惑胸前的衣襟,用一种几乎卑微的语气,哀求着他:“不要这样,他还那么小,九、九惑,你放过他吧...”
看到陌离红了眼眶,泪流满面,语气卑微的求着他的样子,九惑的心里腾升起一股无比愤怒,还有些许他道不出情绪的无名火。
陌离依然努力想要回头看长宁,可他越是奋力挣扎着想要逃脱九惑的怀抱,脖颈上的噬灵锁对他的禁锢越是加紧,不断在吞噬他的体力,让他几乎快站不住。
九惑嫌弃长宁的哭声太吵了,指尖一动,长宁腿上的伤口一秒便愈合了。
虽然伤口愈合了,但带来的疼痛依然在,长宁依然在哭,把陌离的心都快哭得绞碎了。
九惑并没有说话,但是陌离感受到,抓着他双臂,始终不肯松开的手,力量在逐渐加重,掐得他的臂骨都快碎裂了。
九惑在逼迫陌离做出进一步的服软。
彻底乱了阵脚的陌离,跪坐在地上,一身衣裳都被尘土弄脏了也全然不顾,脑海里一片混乱,连说话都没了平时的严谨逻辑,哭着再次求起眼前人:“九惑,不,无、无念,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你别动长宁,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能做,你放过长宁吧...”
九惑一听,也一起跟着蹲了下来,脸顿时拉了下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冷笑道:“好啊,我放过他,我只要你。”
他一边冷眼说着,一边眼神从陌离的眉眼往下看,视线不过在他鼻梁上停留了一秒,便继续往下移动着,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味道,最后停在陌离微微因抖颤而翕张的唇瓣上,指腹一下又一下的来回摩挲着,带着明目张胆的勾引意味。
有些东西,不用明着说,想要懂的人,自然而然,一眼便会知晓他的意图。
陌离全身猛地一僵,身后长宁的哭声依旧,像在追着让他彻底服软认输。
陌离有些无措地支起上半身,朝着眼前人凑近了几分。
那一瓣犹豫不决的唇,最终也不过印在九惑的唇角。
他投机取巧的举动,让九惑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九惑冷着脸,拖拽着陌离的手一并站了起来,又抓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正脸正对上不远处的长宁。
而这时,陌离才发现,长宁大腿上的伤已经痊愈了,但他不知道为何,长宁还是在哭。
长宁在看到陌离脸的瞬间,终于肯止住了滔天哭声,顶着豆大眼泪的大眼睛,小嘴扁扁的像只初生小茸鸭,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看着陌离,小手手因为想要让陌离抱抱而一张一张的,奶呼呼唤了他一句:“嗝!呜呜...后后...”
一阵微弱嗡鸣响起,彻底唤回微微失神的陌离,让他青眸瞳孔骤然一颤——无数把泛着冷光的刀,刀尖正对准在他眼前不远处的长宁方向。
陌离并不矮,可跟九惑站在一起,一对比之下,在比他高了不少的人的衬托下,颇有一种小鸟依人的味道,仿佛九惑能将他彻底包裹进怀抱里。
站在他身后的九惑,微微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一只温热的手掌上了他的后颈,让陌离藏在衣裳下的背部,泛起一阵寒栗。
九惑另外一只手,从身后探到陌离的身前,圈住他的颈部,拇指指腹一下一下揉着他血迹稍干的唇瓣,动作颇为情.色。
“到底怎么做...你是知道的...陌离...”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让陌离觉得特别恶心。
陌离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双眼盯着长宁。
九惑也没开口催他,只是轻蔑一笑,而那些泛着冷光的刺刀,往长宁的方向猛地飞去。
“不要!”
陌离失声尖叫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九惑锁着他喉咙的手臂死死箍住,在力量的惯性下,他整个人被迫朝着九惑的胸膛撞去。
“想好了吗?”
九惑出其不意地松开了陌离,抬脚走到他身前,翩翩转了个身,站到了他的前面,微微低垂的眸,目光晦暗,不断流连在陌离饱满漂亮的唇瓣。
陌离的眸光闪了一下,厌恶的情绪太过明显,以至于被九惑看了个彻底。
可陌离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
他丝毫没有犹豫,彻底跪了下去。
九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跪在他跟前的陌离,形成了一高一低的显眼高度差,让他身上那股压迫感又扩大了很多。
陌离抖颤着的手,恐惧地搭上九惑的腰带。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这有些安静的四周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到被迫一起呆在神构里的朱厌和英磊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他们只好连忙背过身,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失措的尴尬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