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月被带回何府,便谢绝了一切拜访的帖子,说是林月拒绝的,可白檀他们都知道,下此命令的另有其人,朱玉在郑方仪的请求下送了几次,最后还是以其母宁安郡主之名才得见林月一面。
“我瞧她精神不济,但身体还算康健,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和我说是最近没什么食欲......想来倒也正常。”
真相一窝蜂地涌过来,任谁来都会有阵子低迷,朱玉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反倒是床上躺着的白檀看起来要更虚弱几分。
上个月在灵堂时还牙尖嘴利的,一转眼竟躺倒在床上起不来身了;“我说你这身子骨未免太差了些,平日里还是要多顾着点自己的身体。”
白檀捂着嘴轻咳,没有回答朱玉的话。
见她咳得越发厉害,朱玉更是不想在这里久留,反正话已带到,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干脆直接起身告辞。
白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朱玉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喉咙里传来熟悉的瘙痒,白檀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咳得满脸通红。
谢霖甫一踏进屋里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手举着刚熬好的梨汤,急急忙忙过去床边,轻拍白檀的后背帮她顺气,等情况稍有缓和,舀起一勺梨汤小心地喂进嘴里,语气十分无奈:“我头一次见有修士能染上风寒的。”
假装听不懂他的话,白檀心安理得地接过梨汤边咳边喝,那种令人难耐的痒意终于得到了缓解。
“对了,我昨晚看窗户没关,晚上夜凉,还是要多注意些。”谢霖接过空碗,用帕子点了点白檀的嘴角,状似无意地提及窗户:“你这病恐怕也和着凉脱不开干系,我上次发现没关就顺手关上了,不成想隔天起来竟又打开了。”
谢霖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伸手又探了下白檀的额头,确定温度入场,这才放心地帮她掖了掖被子。
白檀想说可能是夜里风大吹开的,又觉得说多错多,最终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有些事不必说的太过明白,谢霖点到为止,转而问起朱玉的来意,听到林月的近况怔愣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紧蹙。
“怎么了?”
谢霖沉吟片刻,整合了一下语言:“我今日去茶馆,听人说起最近何府过于肃穆,小五前去打听了一番,说是何昶病重,几乎是下不了床的地步。”
白檀张了张嘴,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何昶病重到下不来床,那封府不许探视林月的是谁?
何昶又为什么会突然病重?这件事和林月有没有干系?
明明一月前何昶还与他们针锋相对,那时候看起来还是中气十足,究竟是什么病能让一个身强体壮的壮年男子在短短一月内就重病不起?
其实白檀最担心的是,这件事和林月有没有关系。
“何昶亡妻之子......现如今是不是也挺大了?”白檀与他交集不多,可此时能控住何府上下的应该也只有这位小公子,算算年纪,应当也有十四五岁了罢。
是可以当家的年纪了。
小公子一直被何昶带在身边事事亲为,就连林月都鲜少能见到他,白檀更是只见过几次背影,连照面都没打过,若真是他在管事,那白檀还真是不好再去了。
还要去求朱玉帮忙吗?
一想到朱玉不想沾身的态度,白檀兀自摇了摇头,去让她帮忙做这些事,恐怕比让她往水里扔钱还难受。
“算了,明日再想吧。”谢霖见不得白檀为此事忧虑,她也在病中,不宜多思:“大不了我晚上前去看看。”
好歹是修士,悄无声息地潜入府中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夜探闺房多少有些无理,若是平时他是打死都不会做的。
“不用。”白檀摇摇头,眼下不适合多生事端,何府现在不是林月掌家,一旦被人发现反而适得其反。
更何况谢霖是外男,届时再扣上什么不干净的帽子,连带着林月和她都得不了好。
何昶这病来得蹊跷,白檀倚着凭几,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敲打着。
恍然间听到外面传来零零散散的鞭炮声,忽然意识到日子竟已经过到年跟前了。
马上就是来这里的第九个年头了。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要等上二三十年的准备,到了如今的境况回头再看,竟然还不到十年光景。
未免有些太快了。
林月的人生仿佛被加了速,还未到而立就已经经历了大半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