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虎杖攥着你的手腕试图挣脱。

他的脚踏在你的腹部，隔开与你的距离。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将你踢开，却因心软而没有那么做。

可另一方面，你的手上是毫不留情的、要置人于死地的力道。

哪怕被虎杖奋力抵抗着，也掐得他气管完全卡住，一丝空气都无法吸入。

“……醒、醒……醒醒啊！”

他的口型在无声地说。脸憋得涨红，颈边的血管也狰狞地鼓起。

虎杖痛苦的模样映入眼中，认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你如坠冰窟，猛地清醒过来。

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的瞬间，立马松开了手。

虎杖被突然吸入的空气呛到，翻过身剧烈咳嗽起来。

“虎、虎杖……？！你没事吧！”

为什么会变成样？

自己在无意识中造成的伤害让你感到手足无措。

使用暴力对你来说并不陌生，可被/操控着身体伤害别人，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时，像在火上浇油般，咒灵讨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哈，还真是一出好戏啊。】

闪着恶意的红瞳与幸灾乐祸笑着的嘴，出现在虎杖痛苦咳着的脸上。

明明是在同一张面庞上，却神情迥异，显现出一种残忍的对比。

这情形唤醒了你曾感受过的一种特别的愤怒。

每当组里的男人合上纸门开始密谋。

或是不知第几次换上全黑的丧服，跟着舅舅去参加组员的葬礼。

还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的母亲，只专注于为新加入的组员的皮肤上纹出精美的刺青图案。

身处其中的时候，胸中总是燃起一股愤怒。

那愤怒有着轮廓，满是棱角，硌得你心口生疼。

想要把它抠出来，却无可奈何。

你明白自己无法改变他们。

却又无法对这样的残酷认命。

此时附在虎杖身上的咒灵，让你回想起了这种感觉。

梦的控制结束了，但杀意仿佛残存了下来。

又或者是因为某种共鸣，你带着阴鹜的神情说出了这样的话——

“……能宰了他吗？”

刚止住咳嗽的虎杖还没有稳住气息，听到你这样说，呼吸突兀地屏住了。

未等他开口，咒灵竟抢答了。

【当然可以。】

声音中的恶意满溢。

【只要这小子主动去死。】

144.

……

三小时后，清晨。

你紧张兮兮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听着面前端正摆放着的手机传出男性富有压迫感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气得理智断了线，大喊着‘谁问你了’‘你才去死’，猛地一巴掌抽在了两面宿傩的嘴巴上……结果被他躲开，误伤了虎杖君。然后因为造成误伤变得更为恼火，直接冲上去抠宿傩的眼珠子，撕他嘴巴，结果手被它咬得血肉模糊，甚至差点咬掉手指，最后凌晨被送到硝子小姐那里紧急治疗……这就是事情的始终了，是吧？”

“明明让硝子小姐保密了……”

你委屈地嘟囔。

“是五条先生告诉我的。说是你的鲁莽让‘就算是见惯了有各种性格问题的高专孩子的我都感到一丝震撼’。”

“他好气人啊！！！！”你愤怒大叫。

“……确实。”

“啊，七海先生也见过那个咒灵了吗，那您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吧！这辈子就没见过讨厌的人！！！”

“欸？”手机那边的人似是一怔，“原来你是在说咒灵啊。”

“欸。”

你也一怔。

没等你细想，七海先生回归了主题。

“都快成为硝子小姐那里的常客了……为什么你总是让人这么担心呢？”

充满担忧和无奈的声音。

你愧疚起来，蜷起身体。

“对不起……”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呜呜对不起……”

回想起来，你也觉得自己鲁莽得要死。

动物般敏锐的直觉明明告诉你宿傩不好惹了。还不是一般的不好惹。你本就不是咒术师，就算对上蜘蛛咒灵都没有还手之力，更别说是特级咒灵了。

……七海先生会生气也是再正常不过。

你越想越感到愧疚。

见你态度真挚，七海先生叹了口气，严肃地说：

“以后只要是咒灵，都绝对不要贸然行动，明白了吗？”

“是……！”

“当然最好没有什么以后……不过，这一次大概也并非是你的全责。婆娑院和你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许是和梦中的女性产生了共鸣，所以才会对宿傩产生如此强烈的恨意。”

是有些道理。那时你刚摆脱操控，梦境的影响还残留了一部分也说不定。

……可好像也不完全只是因为操控。

虽然跨越千年，但你总觉得，自己多少能够理解梦中女子的心境。

她分明比任何人都深知自己的弱小，本可以在宿傩面前选择退缩，却还是选择了去恨这个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

是因为建立了联系，所以产生共鸣。

还是因为本就相似，所以才被选中，建立了联系呢？

因与果，实在难以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