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当即转向游龙生,语气变得郑重而热切:“游兄,如今江湖风波恶,传言纷纷,你与林小姐二人同行,目标显著,只怕前路多有险阻。”他顿了顿,发出邀请,“恰巧游兄与林小姐与在下同路,不妨与我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这......”游龙生闻言,心下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他本能地不愿与旁人分享这难得的同行时光,更不喜秦重看向灼华时那难以完全掩饰的惊艳目光。
但理智随即占了上风,他想到之前的接连遇袭,梅花盗显然不会罢休。秦重武功还算过得去,又是少林弟子,身份正派,若与他同行,确实能多一分安全保障。
权衡利弊之下,他虽心中仍有几分勉强,但为了心上人的安危,还是压下那份不情愿,点了点头,道:“秦兄所言有理。既然如此,那……便叨扰秦兄了。”
*
既然决定同行,几人未再耽搁,当即收拾启程,马蹄踏起尘土,朝着下一个目的地疾行。
不得不说,多了秦重这个强援,队伍的实力明显增强。
游龙生感觉肩头的重担似乎轻了一分,连日来如同拉满弓弦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作喘息。当然,他并未因此松懈,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每一处草丛、每一片树林,防备着任何可能突如其来的袭击。
事实上,仅仅在一个月前,这位藏剑山庄的少庄主,还是个带着几分天真与世家子弟特有傲慢的少年侠客。
谁能想到,自与身前这位林小姐相遇,被卷入“梅花盗”这潭浑水后,他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粗铁,被迫在一次次危机中急速锤炼、成长。
如今,即便路旁突然冲出十个八个亡命之徒,他恐怕连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便能冷静地拔剑应对。
——或许,这一切还要感谢那位梅花盗……
游龙生在心中无声地自嘲,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游少庄主,”秦重驱马靠近了些,虽有心想与那位风姿绝世的林小姐搭话,但他向来察言观色,见游龙生对她自然而然的维护姿态,以及两人之间那难以插足的默契,便很识趣地将话题引向了游龙生,“你近日在江湖上走动,可曾听到那些……关于林小姐的流言?”
“自是听到了。”游龙生正色道:“实在是荒谬至极!不知是何方宵小散布此等谣言,意图搅乱江湖,其心可诛!”
秦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少庄主说的是,只是......这传言甚嚣尘上,如同野火燎原。寻常江湖中人又大多不辨真伪,只一味地人云亦云,如今不少人都被迷红了眼,疯魔似的寻找那虚无缥缈的金丝甲,这江湖……怕是又要不得安宁了……”他说着,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掠过游龙生身后那道戴着帷帽的倩影,“我等身处漩涡之中,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秦兄提醒,游某省得。”游龙生郑重颔首。
他何尝不知这流言的凶险与怪异?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推动,将林仙儿推至风口浪尖。
只是他势单力薄,想要遏制这已传遍江湖的流言,无异于螳臂当车。
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并手刃梅花盗,用铁一般的事实,彻底终结这场荒谬的闹剧。
不得不说,在“必须尽快解决梅花盗”这一点上,他的想法,倒是与此刻安静坐在他身后的灼华,不谋而合。
马蹄声规律地响着,似乎被这沉闷的气氛感染,一直沉默的灼华,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声音透过薄纱,如清泉击石,仿佛带着魔力般的驱散了几人心中的疲惫。
游龙生闻声,侧过头望去。
尽管她换上了一身寻常的素色布裙,宽大的帷帽也遮掩了容颜,但那浑然天成的风姿,依旧如暗夜明珠,难以掩盖。
他的面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耐心解释道:“若是脚程快些,明日我们便能抵达保定城。那里有藏剑山庄名下的店铺,我们正好可以补充些物资,几日奔波下来,正好可以歇息一下。”
他顿了顿,将后半句考量咽了回去——他没说的是,保定城龙蛇混杂,亦有众多武林人士聚集,届时,即便梅花盗胆子再大,想要在高手环伺的城中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马蹄声在官道上规律地回响,三人一行默默赶路,气氛略显沉闷。
似乎觉得这般静默有些尴尬,游龙生难得主动开口:“不知秦兄,此去保定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秦某此次也是受到了邀约。”秦重显然无意隐瞒,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过些日子,便是龙啸元龙四爷的四十大寿。龙四爷为人豪爽,广交天下豪杰,届时必定高朋满座。若是游兄与林小姐不嫌弃,届时不妨一同前往,喝杯水酒,也多认识几位江湖朋友,岂不快哉?”
龙四爷?
游龙生皱了皱眉,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