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也并没有真的拒绝,如毕竟嫁都嫁了,还有什么好矜持的。
她反手圈住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听着男人喉咙里发出愉悦的低哼,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描绘过他英俊的眉眼,轻如羽毛的吻随即落在宫九紧绷的下颚和滚动的喉结上。
“玥玥,我的宝贝。”
宫九再次把脸重新埋入灼华胸口,身下的人反射性地拽住他的头发,力道不是很大,他发出一声愉悦的喟叹,这下倒好,反而燥的灼华满脸通红。
“等等,”她坚持不懈地试图打断,终于问出她一直好奇的问题:“师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灼华偶尔会觉得宫九的感情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怀疑的同时,她却又能肯定,男人眼底对她的那份专注和炙热执念又都无比真实。
就像一条永远平静的小溪,猛然某一天,不知不觉变成了漫天的海啸。
她至今没有一点实感。
宫九忙里偷闲抬起头来:“我也不知道。”
“唔,玥儿总是这么讨人喜欢,我只知道......想要把你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也不想让任何人分走你的注意力,想要你...只看我。”
“拜托!你在说什么傻话,”灼华忍不住伸手去拽他的耳朵,“你以为我是金子吗?人人都要喜欢我?”
宫九没有躲,反倒是闭着眼享受起了心爱的小姑娘带给他的一切,无论是疼痛还是愉悦,他都是仰着头一副予求予夺的模样,唯有紧绷而滚烫的身躯昭示了他的虎狼之心。
“你哪里都好,从小就长得漂亮乖巧,笑起来好看,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就连偷懒装哭的样子也可爱极了,”宫九把脸埋进灼华的颈间,一边伸手褪下她的衣服,嘴里还不忘给她灌迷魂汤:“玥儿,你也疼疼我嘛!师兄爱死你了。”
她何曾见过这样撒娇的宫九!
敌人来势汹汹,灼华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吞咽不及的吸啜声、水声,伴随着滚烫的吐息,灼华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
厚实的帷幔将床榻遮挡地严严实实,只能模糊望见外间影影绰绰的烛光,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两道起伏的阴影在墙壁上交织出独一无二的画面。
*
早就皱成一团的衣物顺着玲珑有致的曲线滑落,灼华沿着台阶,缓缓没入浴池中。
尽管门窗紧闭,她依旧在冷空气的包围下抖了抖,宫九很快贴了过来。
他浑身滚烫,显然方才短暂的亲昵并不足以满足他,只是未免吓着他的小姑娘,他只好暂时按捺住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那股急躁。
“很冷吗?”
宫九搂住钻进他怀里的灼华,大掌拂过她牛乳般白嫩滑腻的肌肤,温润的触感叫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凉飕飕的。”灼华吸了吸鼻子。
她靠着宫九的胸口,任由垂落的发丝被摇曳的水波濡湿,“......下雪了呢,都说下雪没有化雪冷,只怕明天会更冷。”
宫九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只觉得胸腔仿佛被幸福填满,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只觉得自己的小姑娘哪里都漂亮极了。
“你要乖乖的,既然下雪了就别到处乱跑,也别总想着玩雪......”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灼华不满地用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胸膛,见他垂眸看来,明亮的眼睛立刻弯成月牙:“话说,师兄你身上好暖啊,有你在我身边的话,就不会觉得冷了,对了师兄,我唔......”
撒娇的话语被倾覆而来的吻吞没,后脑勺被大掌按了个结实,完全不给任何后退的余地,唇齿再次被撬开,狂风暴雨般侵入其中,阵地再度失守。
“别哭。”再次分开时,宫九伸手捻去灼华眼角的泪水,“现在距离天亮还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天、天亮?
灼华伏在男人的肩头止不住地喘息:“什、什么意思?”
宫九没有回答。
下一瞬,身体便被再次被粗粝的手指和温柔的唇舌强行掌控。
“不、不要了。”
眼睛湿漉漉地小姑娘浑身颤抖,手臂无力地垂落。
带着哭腔祈求道:“师兄,已经够了,放过我吧......宫九,呀......”
......
水声又猛又急。
灼华彻底倒在宫九怀里。
红烛对长夜,锦瑟歌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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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朔三年,春。
初掌凤印的灼华斗志昂扬。
——宫斗。
这是何其令人热血沸腾的两个字。
其源头,还要从她入主中宫的第二年说起。
新皇登基,宫九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了朝局,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个风调雨顺的年头。朝野上下呈现出一派难得的平和景象。然而,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终是开始涌动。一些原本看似老实巴交的勋贵重臣,便开始逐渐按捺不住。
这日大朝,一道劝诫新帝“广纳后宫,绵延皇嗣,以固国本”的奏疏被呈了上来。
措辞恳切、引经据典。
灼华虽未亲临金銮殿,但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入了坤宁宫。
更让她气闷的是,据太监回报,宫九听罢奏请,面上看不出喜怒,既未斥责,也未推拒,甚至可以说是……来者不拒地应承了下来。
“准奏。着内务府与礼部按制办理。”
朝臣们心知帝后情深,对陛下如此爽快颇感诧异,但终究放不下心中的权欲与那“从龙之功”更进一步的可能,纷纷忙不迭地将家中适龄的、才名在外的女儿、侄女,精心装扮后送入紫禁城。
灼华一开始是恼的。
纵使宫九当夜握着她的手保证:“玥儿,选秀不过是安抚朝臣、平衡前朝的手段。朕向你保证,此生绝不负你,亦绝不会碰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人。”
灼华表面顺从地点了点头,实则内心早已冷笑连连,“果然,这天底下的男人,只有挂在墙上的那天,才会真正老实!”
她甚至已经暗戳戳地开始构思,该如何与那些即将入宫的、环肥燕瘦的“妹妹”们,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宫闱较量。
然而——
一年后,灼华平安诞下嫡长子,陛下大喜,大赦天下。
三年后,灼华于初夏时节,再诞下一对龙凤双胞胎,帝心甚慰,赏赐如流水般涌入坤宁宫。
五年后,灼华又一次被诊出喜脉,并于次年春,生下了活泼健康的小王子。
多年下来,除她外,整个后宫竟无一人诞下皇子。
......
暖阁内,地龙烧得暖融。
灼华刚亲自哄睡了咿呀学语的幼子,一抬头,便看见宫九下朝归来,连朝服都未换,就极其自然地从乳母手中接过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幼子,熟练地轻轻拍抚着。
窗外日光正好,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将那平日里冷峻的线条柔化,竟晕开一层近乎……慈爱的光辉?
那一刻。
灼华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这……宫九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
景朔三十九年冬,皇后崩。
帝星骤黯,长夜无休。
皇后头七方过,梓宫奉安山陵。
传位于太子,帝舍紫阙,皈依佛前。
法号——‘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