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知道后嗤之以鼻,他堂堂永定侯才不屑做那拾人牙慧的事。待拜过天地,谢铮按住迫不及待自己掀了盖头的吴意言,“再忍忍,很快就结束了。”
吴意言拔了头上沉重的凤簪,她是真的坐不住了,这破发冠、破礼服忒碍事了,要不是祖母威胁她,她才忍不到现在,“你不是说今天有人要惹事,有架打吗?人呢?”
谢铮瞅一眼洞房外,安抚妻子道:“很快,天黑我把他们引过来,保你今日打个痛快!”
“真的?”吴意言开心得要惊叫出声,谢铮忙捂住她的嘴巴,给了她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吴意言俏皮地眨眨眼,咧唇一笑表示“懂得”。
顾寕、顾临特勤快地在宴席上帮谢铮敬着酒,众人只等时机一到就去闹洞房,瞅着谢铮那分外气定神闲的样子,两人难免察觉其中定然有诈,可是直到走到洞房门外,顾寕和顾临等人都没发现谢铮有什么异常。
待谢铮飞快拔腿进门,顾寕和顾临立刻招呼众人跟了上去。
众人顺利入门,房内一片漆黑,只有院中红灯笼的灯影不时在新房内闪过,透着几分诡异,黑夜里不知哪个子弟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众人回头,只见一女身着喜服长发披散,幽幽然在黑夜中拔出一抹铮亮的剑锋,原本薄巧的唇咧开翘起,仿若血盆大口一般,阴森地说:“既然来了,就别想完整地走了!”
“妈呀鬼啊!”有人叫了一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接下来洞房内乱作一团,只有“女鬼”大开杀戒的声音错乱响起,还夹杂着房梁上看戏的谢铮的嘲笑声。
顾临在混乱中被人在屁股上踹了一脚,捂着屁股艰难钻出了房门,顾寕额角撞到了梁柱上,抬头就见他义兄的拳头招呼了过来,在他义嫂张着“血盆大口”飞过来前,忙脚底抹油溜了。
继上次小顾侯大婚后,宾客们再次看到闹洞房的子弟们斗志昂扬而去,屁滚尿流而归,之后整个西京城都在传扬永定侯夫人身负绝世武艺,西京子弟无人能敌,无人不赞永定侯勇气可嘉!
谢铮婚后立即向卫珩请辞北上,率军前往抚安支援他宋叔,并在宫中与卫珩一番密谈,将西北境况和殷疏狂的看法告知了卫珩。依谢铮看来,林胡倘若为乱,其势恐不弱于柔然,他劝谏卫珩最迟不过四月就要向西北派兵阻截林胡扩张之势,倘坐视其跨过芒山与柔然勾连,将来恐会贻害无穷。
卫珩听了谢铮的建议,加其大将军号,率军北上支援兴国公宋原。
儿子要带着儿媳北上,谢琨也坐不住了,他自负年富力强,起码还能再为大卫江山效力二十年,早早就在西京养老实在说不过去,和谢夫人商议后,也打算跟着儿子北上去抵抗柔然去。
平州苦寒,常受柔然侵扰,谢氏是献靖陵降服的功臣,纵使谢琨什么都不干,卫珩也会让他在西京好好颐养天年,现在把谢铮派去平州,再让谢琨过去,知情的是谢氏忠君为国,不知道的还以为卫珩容不下降臣,要变着法地把谢氏父子发配呢!
谢琨的上书卫珩暂时没有批,他让谢铮好好去劝劝他父亲,北地荒寒,谢琨夫妇可得想好!
谢铮还没去,谢琨自己先来面圣了,他当着所有人面大手一挥道:“我父子受新朝之恩,自当为陛下和大卫肝脑涂地。为将者,血雨腥风都不怕,小小雪寒算得了什么?陛下不必担忧,只管差遣臣便是!”
谢铮不太担心他爹,他爹毕竟是个大男人,挨冻就挨冻吧!他主要担心他娘,北地那么冷,他娘一个南方长大的弱女子还真不一定受得住,况且他小妹还在西京呢!
谢琨看不得儿子那么啰嗦,直言去北境就是谢夫人提议的,当然谢琨自己也有私心,他就这一个儿子,含辛茹苦地拉扯了那么多年,他们夫妻一天这臭小子的福都没享到,谢铮倒是给他老友宋平川整日鞍前马后当儿子去了!谢琨不乐意,北境他也得去,不能让宋平川把他儿子抢走!
一旦谢琨铁了心,谢铮还真拗不过他爹,卫珩也只得允了。
至谢家父子离京时,卫珩特地让卫忱亲自代他相送,顾云简也带着子侄来送了一回义子,谢铮再三拜谢了他义父才离开。
谢夫人精神面貌尚好,她自小长在南国,对北地风光向往得很,就是心内不舍小女儿谢芳醇,离京时对亲家王夫人托付良多,与谢芳醇母女依依惜别后,随谢琨父子北上去了。
吴意言神采飞扬地骑在马上,至走出许远回头,还见吴老夫人一直在城门前张望着她,神经大条如吴意言难得有了一丝伤感,使劲地冲祖母挥了挥鞭子,大声喊道:“祖母您快回去吧,待我打退了柔然,就接您老过去北境享福!”
吴老夫人原本满心对孙女儿的不舍,听这话二话不说回头上车走了,西京的福她老人家是享不过来吗?非得跑到那被柔然人侵扰的雪窝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