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时光隔着时差,悄无声息地滑过去。
瞿祀在英国一路读到高二,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早已习惯把情绪收得妥帖,待人永远是淡淡的模样,像一层薄冰裹住从前热烈的性子。
谁也没有料到,打破这份按部就班的,是一通来自舅舅的电话。
消息传来的时候,瞿祀指尖捏着的笔顿在习题纸上。
外婆撑不住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她第一时间拨通瞿奎白的电话,听筒里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强硬,带着不容商量的冷硬:
“不可以回去。高三课业紧要,你不要因为私事耽误学业。”
瞿祀安静听他说完,没有像从前那样激烈争辩,只是一字一句,清晰得没有转圜余地:
“我要回去。做人要讲良心。”
她不管瞿奎白在电话那头的劝阻、施压,径直递交了长假申请,订下回国的机票。
从英国飞往国内,漫长的十多个小时,飞机穿梭在云层之间,机舱里信号断断续续,到后半段直接彻底失联。
瞿祀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心里悬着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她抱着一丝微弱的奢望,奢望来得及,奢望还能好好和外婆说上最后一句话。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她没有看手机。
等飞机落地,机舱提示音响起,信号一点点重新爬满屏幕,舅舅发来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寒冰直直砸进她的骨头里。
外婆已经走了。
瞿祀站在人流涌动的到达出口,一瞬间僵在原地,周遭来往行人的喧闹、广播的提示音全都隔着一层雾,模糊得听不真切。
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很久才勉强找回走动的力气,一路沉默着往外婆家赶。
辛星和杨妤早就守在宅院门口,等了很久。
她们看见瞿祀单薄的身影从出租车里下来,还没来得及上前,伸手想抱一抱她,瞿祀已经径直穿过她们,脚步踉跄地冲进屋内。
房间里安安静静,外婆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平整的白布。
方才一路强忍的情绪在看见那片白布的瞬间轰然溃堤。
瞿祀没有站稳,直直跪在床前,一声压抑许久的哭声冲破喉咙,悲凉又响亮。
这是少年时代里,她第一次这样不管不顾地痛哭,从前再难、再委屈,她都咬着牙扛住,可外婆是她最后一处温柔的退路,如今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