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两天吧…”杨羡文又羞又好笑。方才杨霁月问他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等摘掉又说,“你还是戴回去吧”。戴上面具视线受限,但不妨碍他听见好些丫鬟偷笑。
“本来想抠一把的,这下好了,看见你的脸我水都干了,你赔我!”
杨羡文埋在她耳边,良久才出声:“那要不…我帮你摸摸?”
“啧啧,不得了,你不怕了?要是被人看见待在我房里不出来,你怎么解释?”
“我偷偷来的,等会儿再偷偷溜走…”
“三少爷。”乐言双手捧起他的脸,“用手多没意思啊。”
她举起一根羽毛,指尖捻着它旋转。她看着,身子也飘飘然。
柔柔的,轻轻的,和塌上的舔舐声一样。
听见一声细微的咳呛,乐言笑了一声,旋即大腿被人挠了挠。
“没笑你啊。”她说着,将那根羽毛插进他发间。
捣乱的话,一根是不够的,好在枕边摆了好些羽毛,是乐言从巫族那儿交换来的。
所谓交换,也不过是说一句祝词。
祝词是阿耶拿,意为平安。
乐言又拿起一根,这回却不再轻盈。
喘息逐渐变重,手也没力气再抬起,游过杨羡文的额角、耳垂,再是后颈。背脊似火烧,妄想挣脱床榻,不自觉向上拱起。
“乐言…”杨羡文怕弄得她不舒服,故而迟疑。
“别说话,不许停!”乐言掌着他的后脑往回压。
年初一的晚上,还有不少人在放炮仗。
杨羡文运气好,迎面撞上一响,饶是用凉水洗过,也还是脸辣。
乐言睡了,他还不想走,厚脸皮地挤到她身边躺下。
都待了这么久了,再多待一会儿也不会怎么样吧?
他用手指描过乐言眉眼间的花纹,喃喃自语道:“其实你就是巫女吧…”
她方才不过点了点他唇角的水渍,说句“你好乖”,他便中了蛊,鬼使神差再次低下头去。
“乐言,我被你降服了,真的。”
杨羡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么鲜活、这么张扬、这么耀眼。
“你不会不要我吧?你若不要我,我就、我就、我就……”
虽硬气,但“我就”了老半天,还是放不出狠话。
“总之你不能不要我。”他认命地笑笑,闻着乐言的发香阖了眼。
杨羡文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睡着了,他鬼鬼祟祟摸出门,侥幸无人撞见。
“杨羡文,出去一趟胆子大了不少啊。”
杨羡文头皮一紧:“二姐…”
杨霁月看着他那一头靓丽的鸡毛:“聊聊吧?”
“很明显么?”
杨霁月反问:“不明显么?前脚写信说跟个姑娘睡了,后脚又带了姑娘回家,你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我写的明明是我朋友啊…”杨羡文一尬,“那…你们是都知道了?”
“也就爹跟杨学武看不出来。”
看来今日小妹提早走也是有原因的,杨羡文拿勺子搅动甜酒,蛋黄一丝丝弯着,有点像乐言的眉毛。
“碗里有糖啊?笑这么开心。”杨霁月被他那傻劲感染,也笑呵着喝了几口,“都带回家了,是不是要商量日子了?”
杨羡文摇摇头:“乐言不喜欢提这事。”
“怎么?她不愿意?都跟你回来了,应当不排斥吧?”
“其实…乐言是我硬绑回来的。”
“你胆子这么大了?”
“二姐,我其实不止坐过一一次牢。乐言有一回被骂得很难听,我偷偷溜到那人的屋里想打他来着。但是没打成,还被抓个正着。”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还说跟你姐夫去学堂教书呢,你这不正好跟杨学武在武馆打拳?”杨霁月打趣问道,“没有‘其实’了吧?”
杨羡文:“其实…还有很多其实,比如替乐言打的官司虽然赢了,但她还是因为我坐牢了。”
杨霁月听完他解释,回道:“这的确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若我是她,我也要骂你两句解解气。”
她又问:“她家人怎么说?”
杨羡文把乐言家里的情况说了说,杨霁月闻罢叹气:“也是命苦,乐言对你到底什么感觉,你有问过吗?”
“算问过吧。”
一个姘头。
杨霁月:“那么,你是爱而不得了?”
“算…吧。”
一根羽毛落了下来,杨羡文抬头望顶棚。
杨霁月忍笑:“头上。”
“啊?”杨羡文懵住,这才摸到脑袋上那簇羽毛,定是乐言放的,他生不出半点脾气,笑着埋怨,“二姐也不早点告诉我。”
“比起你的脸,这东西可算不上什么。”杨霁月替他取下最后一根,“你这些日子不在家,估计不太清楚,王伯父是想着,让你跟姝柔…”
“我不要。”杨羡文立即停筷。
“我还没说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我不要。”杨羡文再次重复,“王伯父若还有此意,我会和他解释的。我会告诉他,我有喜欢的姑娘,我心有所属了。”
他竟忘了把篝火边要说的那句话向乐言补齐。
“问题就出在这儿,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我听你说下来,分明都是你在一厢情愿,你烦到人家姑娘该怎么办?”
杨羡文低声道:“烦吗?我看她睡得挺开心的呀…”
想亲他抱他摸他睡他,是烦吗?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
杨羡文连忙摇头:“没什么。”
杨霁月:“我从前只当你性子柔脾气好,没想到你遇见喜欢的竟跟狗皮膏药没区别。二姐没别的意思,只是生怕你困扰到她。”
“听二姐一句劝,找个机会问问乐言对你的感觉,好吗?别总是‘算啊、算吧’的。若她喜欢你,那是再好不过了。若她不喜欢…”
“杨羡文,你就别再烦人家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