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他总是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最后……是他打败了爱欲之神救了我们吗?”
感谢洛疏白吧,应徽总算发现自己压根没毛病,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人和他一样,经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些压迫在心底的、对自我的疑惑都在此刻瓦解,这让应徽在瞬间消解对洛疏白再次占有他这项举动的怨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你就对那个黑袍人那么感兴趣吗?甚至都不花时间来谴责谴责我,就像六年前把我拉黑那样、彻底断联?”
洛疏白心内五味杂陈,心说果然人长大了曾经以为天大的事,现在都不以为意。
反正洛疏白都没有成功。
而更重要的是,洛疏白曾经对应徽的判断完全没错:只要给这家伙找上一个自己喜欢的Alpha,让他消解了心理障碍,他就会忽然开窍……
开窍了,但不多。
“别搞,你先回答我正经事。”
洛疏白,“……”
“你就是这样对一个二次失恋的Alpha的?”
“好吧。”
在应徽警告的眼神下,洛疏白又妥协了,“我没办法告诉你他是谁,但是,他不是在救我,而是为了救你。”
“救我?为什么?”应徽皱着眉,感到困惑。
“可能你身上有祂想要的东西,或者,祂单纯喜欢你喽。”
“别开玩笑了,我身上能有什么?”
洛疏白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应徽腹部游离,却没有定点,“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对方的注视转而变为意有所指的微笑,“爱欲之神以人类的情欲为养料,祂看中我是因为我曾经对你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还有我过于放浪形骸这点,能够给予祂充足的养分。”
“神明的决定叫人难以理解,也不屑于让人类理解,那是它们特有的傲慢,相信我,应徽,如果有天,你真知道祂选择你的原因,你也会感到无语的。”
所谓神明,也不过是另一个维度的高级生物。
而应徽仔仔细细地回忆起那身穿黑袍的青年,黑袍遮着上半张脸,只露出红润的唇色,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下半张脸有些熟悉。
可每当应徽阖上双眼,想要穿破迷雾,几乎快掀开黑袍人神秘的面纱,下一瞬,他的思绪又变得不够清晰。
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冥冥之中改变了应徽的想法,阻止应徽想明白一切。
而以他最近与某人的高频率接触,应徽真的认不出那下半张脸吗?不会在现实中产生任何联想吗?
应徽无意中吞咽了口唾沫,脸色瞬间惨白,他是聪明的,只是感情上不开窍。
刹那间,应徽反应过来,“那……所谓神明,其实,能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吗?”
洛疏白打了个响指,“bingo~你已经抓住关键了,还能接着问我问题哦。”
“那他,有没有可能混入你的日常生活,但你却完全没有察觉呢?”
以至于被盯上也浑然不觉。
下一瞬,洛疏白说的话,却让应徽无意中打了个寒颤,“当然可以,只要它们想要,没有什么是不行的,如果你看到了它们,只能证明……”
“它们愿意被你看到,仅此而已。”
高傲、漠然、漠视。这就是更高纬度的生命体。
而爱欲之神阿撒托斯愿意让应徽看到的原因,应徽可以理解,应该是洛疏白因为……好吧因为对他爱而不得,从而产生了欲求。
而欲望是培养一名神明的原初信徒最好的养料,作为爱欲之神降临人间的载体,祂有义务满足信徒的欲求,就是这样。
虽然最后,阿撒托斯直接反水,想要寄生应徽,毫无契约精神。
这也充分体现了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傲慢与无礼。
可是那个黑袍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些被刻意忽视的细节忽地涌上心头。
应徽记得某个夜晚,在一场家宴过后,再度被催婚的自己登录了某个相亲网站……
随后,应徽做了个噩梦。
梦中,与匹配对象的诡异对话、从电脑屏幕中探出的青灰色触手,在半空中蓬松地缠绕,几乎将应徽一整个头颅包裹……
然后,他就落入一场梦中梦,应徽在一处诡异潮湿的洞穴,洞穴的石壁却像人类的肤质,一名黑袍人蓦地出现在透着光亮的洞穴出口。
其漆黑的长袍下,不断缠绕着纷乱黏湿的青灰色触节,随后缓缓探向应徽……
那是应徽第一次见到黑袍人,从此刻开始,他的生活变得奇怪。
“对不起。”
应徽像意识到什么,神色慌张复杂,脸色苍白,与洛疏白再也谈不下去,转身夺门而出。
青年神色恍惚,不敢再细究下去,而病床上的洛疏白则若有所思。
人会在什么时候见到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呢?
除了洛疏白说的,除非它们想要被看到以外,其实还有一点。
那就是……当一个人的意识彻底相信了那些存在,那么,他将会看到祂。
应徽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却在开门的瞬间撞见江绪声黑白分明的瞳孔直直望向自己。
男生的漂亮无害没有任何变化,但应徽忽然对江绪声生出一种毛骨悚然感,两种感情不断撕扯着应徽。
一边说着欢欣,一边却开始怀疑。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
可是……
“辛沅”也是那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又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只有洛疏白和应徽能证明它的存在。
那么忽然出现的江绪声,是不是也是同样的?
他与年轻的Alpha对视,在江绪声打算将一切恐慌与无措收拾起来,对应徽微笑的那刻。
应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略过江绪声,随后一阵风似的从江绪声身边跑走。
男生伸出的手在青年背后虚空地握住,却没抓住对方的半点气息,江绪声怔然,心脏怦怦直跳。
“你现在与他相处时,是一副美好的人类皮囊,可当他知道自己真正的邻居其实是一个非人,他是会接着亲近你,还是会感到害怕?”
记忆中,洛疏白的话在江绪声的脑海中反复了一遍又一遍……
而现在,就连江绪声自己,也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