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洛疏白另一边的贺榆闻言微妙地看了洛疏白一眼,眼神在应徽与表哥之间来回转悠。
终究是跟着其他人一块走出病房,将房门阖上。
应徽看起来没事了,穿的也是自己的常服,褪去职业装的锐利,穿了一件极衬肤色的白衣,整个人更是白净到透彻,让洛疏白一下想到他俩的学生时代。
“你还好吗?”青年艰涩的声线,像轻轻挑动的弦音。
应徽看到洛疏白怔了瞬,似乎没想到自己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句话。
应徽也没想到。
他的确有很多问题,关于所谓的爱欲之神,关于洛疏白对自己做过的一切,黑袍人、幻境,和超自然。
奇怪的是,他坐了半天,在望见阳光照耀下愈发苍白清瘦的洛疏白,脱口而出的,却并非那些困惑。
“你要说的,只是这些?”
洛疏白靠在病床上牵了牵嘴角,方才毫无破绽的笑意有些僵硬,右手无意中蜷起。
“当然不是,但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死不了。”洛疏白从方才便直视应徽的视线忽然逃避。
补充道:“只是四五个月都得坐着轮椅静养。”
应徽沉默着没有开口,却见那家伙倏尔一笑,提道:“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穿着病号服的人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言笑晏晏地望着应徽,那微不足道的晦暗就此掩盖。
应徽好整以暇,“当然,你想要问什么?”
说一句留五分是洛疏白的一惯态度,应徽早就知道了。
然而,当洛疏白问出接下来的问题,青年茶色的瞳孔不免一颤,还是有些绷不住。
就像应徽想得那样,他仿佛忘记了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洛疏白问:“已经确定是他了吗?”
“什么?”
应徽怔了瞬,露出探寻的神色。
穿着病号服的青年舔了舔苍白的唇,垂下眼睫,问了第二个问题,“你喜欢江绪声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应徽立马反驳。
“好吧,第一个问题你装听不懂,第二个问题你不回答,这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洛疏白直白的视线在瞬间定格在应徽身上,应徽喉结滚动,无语道:“难道我们之间只有这个能说吗?”
“这关系到后面的谈话能不能继续下去,而且这个问题,对我非常重要。”
洛疏白异常坚决,而对于应徽而言,他的心虚不是心虚,而是理直气壮的掩耳盗铃。
“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应徽无奈道。
却看见洛疏白嗤笑一声,“这不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
Omega青年瞪大眼睛,“你可以接受混乱关系,不代表我也可以!”
“我在问你有没有喜欢江绪声,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而不是回答一个限定条件。”
应徽被堵得避无可避,深吸了口气,直把脸都憋红了,随及抬眼,恼怒道:“不是,这样你满意了吗?”
“噗……你这样,某人听到可是要伤心的。”
“他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风险太高,荷尔蒙的波动只是一时的,他的稳定性不够,假如,江绪声能够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对另一个Omega表达好感,这就意味着……他也有可能这样对我。”
“我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三心二意的人动心?这太不划算了,风险收益很明显不成正比。”
洛疏白乐不可支,“瞧,这不是清楚得很?你还真当投资啊?”
半晌,他忽然压低声线,神秘兮兮地对应徽说:“你分析得很好,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理性是感性的奴隶。”
“就算你现在说得再好,理智上认为不该接近那个人,可是当你靠近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就是被他吸引,你要怎么办?”
应徽瞬间与洛疏白暗沉的目光对视,怔了瞬。
他终于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应徽,正如几千个日夜,洛疏白反思的那样:明明他是抱着好奇、嘲弄接近这个匹配度100%的Omega,明明,他已经成功把应徽同化为了好朋友。
为什么还是会想要更进一步?所谓匹配度,不过一个数值而已。
他不停地在客观事实和主观感受中撕扯,却在无意中越陷越深。
那么假如是应徽呢?
应徽会怎么做?在他误以为江绪声有男朋友以后。
“抱歉,我不知道。”
应徽无奈地叹息,不得不承认,“我没办法给你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是当初的洛疏白,洛疏白也不能体会他的感受,这本身就是一道无解题。
“那好吧。”洛疏白低头笑。
从那一刻开始,他认为,有些话,他已经没必要说出口了。
“行了,接下来,你能问我,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对彼此真正的目的心照不宣。
“那我先问。”
“先说好,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回答,这不是我的原因。”洛疏白事先说明。
毕竟,是有“人”不让他说的,不是吗?
“行,那我开始了。”
应徽的神色变得凝重,试探地提问:“你……还记得车祸前的事吗?”
“你是说那个由爱欲之神构建的幻境?是我干的,没错,我是想让你嫁给我。”洛疏白摊了摊手。
“可惜后来失败了。”
不是……
应徽怔住,“???”
这家伙居然这么坦白的吗?
“也就是说世界上真有超自然?!!”应徽瞠目结舌。
“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东西可太多了。”洛疏白挑了挑眉,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