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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南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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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春夏秋冬过去。

楚星知生了个女孩,林弎和柏玥在那个夏天举办了婚礼。朱珏顺利地度过了自己的小学时光升上了初中,几个宿主的任务也进入了尾声,就连2都终于找到了让自己的两个主角和平相处的办法。432将古树医疗跟三月科技的合作越做越大,006又因为坐不住规则的位置开始寻找新的接替人,002请了个长假去其它星系休息,尽管还没醒,009的数值也终于趋于了稳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楚星知的女儿林轶因为要上小学哭个不停,被朱珏哄了很久才终于揪着朱珏的衣服睡过去而外,只有南茨一个人被所有的幸福给抛弃。

偌大的办公室里,南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静静地翻阅着秘书给他收集过来的讯息。

静悄悄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几个人低着头站在南茨面前一声也不敢吭。此前他发怒后扔掉的文件散落一地,没人敢捡起。要不是秘书把新整理的柏家信息交到了南茨手上,谁都不知道这场怒骂还会持续多久,又会变得有多令人难以忍受。

南茨安静地将那几页纸翻到了最后。

站在南茨身边的秘书瞟了眼南茨的表情,挥挥手招呼还在南茨面前罚站的人。几个人连招呼也来不及打,赶紧捡起散落一地的资料逃也似地离开了。秘书则在办公室都清空后递上了单独打出来的朱珏的照片。

南茨小心地接过照片。

摆在他眼前的是朱珏拿到钢琴大赛冠军的照片。捧着奖杯的小孩已到少年,穿着一身做工良好的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亮闪闪的,衬得他脸上的笑容也像是在发光。

这几年里朱珏明显被柏玥养的很好,不仅长高了不少,也不再像最开始一样瘦的有些营养不良了,只是脸上还挂着点没有抽条掉的婴儿肥。而光是从他的笑容来看,南茨就知道台下一定坐着为他欢呼的柏玥,以及坐在柏玥身边,虽然严肃但眼神放柔了的林弎。

南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将照片放回到了自己的抽屉里。

这几年里,他没能和朱珏说上一句话。

林弎的安保措施做的非常好,让他完全失去了接近那栋房子的机会。而就连柏玥偶尔带着林弎和朱珏回柏家住,他南茨都无法见到朱珏——哪怕他们还是邻居。

柏玥倒没有太把他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平常的交流也仍然存在,但从不在他面前提到朱珏,也从不理会他的告解和想要补偿朱珏的请求。至于林弎……现在只是无视他就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毕竟林弎至今仍对他当初出现在医院而间接造成了柏玥被绑架的事耿耿于怀,不找他麻烦都足以让他谢天谢地了。

上一次光明正大地见到朱珏,还是在几年前柏玥和林弎的婚礼上。花团锦簇的舞台上,简简单单地穿着白色小西装的小孩捧着戒指微笑着递给柏林二人,让台下观礼的南茨骤然间乱了心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遥远的过去。

曾经的朱珏也穿着这样简单的白色西装,和他在一样的海岛上交换了戒指,在众人的见证下举办了婚礼,当时的他只觉得那是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然而,在知晓了一切的这一次,等他仔细回想的时候,他才发现,所谓的幸福仅仅只是他自己的幻想。实际上,当时在台上的朱珏连笑容都好像是假的,甚至,跟着神父说出誓言的时候,朱珏还藏了一只手在身后食指与中指交叉,代表对上帝说谎。

这样冷冽的回忆让南茨几乎站不住,身形狼狈地离开了婚礼现场,以至于有些还没搞懂状况的狐朋狗友后来还去到他面前打趣,只以为他是接受不了柏玥和其它人结婚了。

他没有反驳,也无力反驳。真正让他痛苦的人在其它人眼中已经失踪了,除了王玭,没有人相信他嘴里的深情,所有人都只觉得他是在拿朱珏做借口。说的越多,那些人也只会越以为他对柏玥的感情深到怎么也斩不断。

就连王玭,也对他的“深情”嗤之以鼻。而真正知道他心中所想,心中所爱的那几个人,却全都不把他的感情当一回事。

.

离开公司后,南茨挂掉了那些狐朋狗友的邀约电话,驱车去到了朱珏之前打过工的小饭店。

这几辈子里,南茨其实都知道朱珏在外面打工,但一次都没有踏足过这些小店。而等朱珏真正果断地、狠厉地离开他以后,他才开始不厌其烦地光顾这些小店,仿佛这样就能捕捉到他曾经忽视掉的关于朱珏的一切,仿佛这样就能捡起他曾经不在意的时光。

甚至,有时候,当南茨坐在那家狭窄的,连桌椅都沾着油渍的小店里时,他偶尔会开始幻想。在他的幻想里,曾经的自己会主动送朱珏过来打工,或是翘班悄悄过来坐在角落等待朱珏发现他,在他的想象里,转身看到他的朱珏一定会双眼发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装作不认识他,装作他只是一个陌生的顾客,问他想要吃什么,而他也相当配合的装作自己只是一个顾客,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桌子下面牵住朱珏的手,等着朱珏下班,在小巷里亲吻朱珏,和朱珏一起手拉着手,慢慢地散步回家。

光是那样想象,就让他感到万分的幸福。而等他脱离自己的幻想后,迎接他的就只是成倍的痛苦。

南茨胡乱地擦了下自己的脸。

甩掉脑中那些与幸福交织在一起的痛苦,南茨开门下车,去店里点了一碗素面。店老板已经习惯了会时不时见到他,热情地冲他打了个招呼,卷起袖子将面条放进烧开的大锅里,没一会儿就将南茨点的素面端了上来。

南茨拆了筷子,慢慢地吃起了那碗不算美味的面,而在他终于吃完结账准备离开时,那家小店后门的巷子里却传出了一点声响,让他停住了往车上走的步伐,鬼使神差地走向那条黑乎乎的小巷。

他不知道的是,朱珏这辈子被绑架,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走进小巷,皱着眉忍受臭气的南茨突然看见垃圾桶旁边成堆的垃圾袋中间有一个脏兮兮的,眯着眼睛,正在刨垃圾的小孩。

在原地顿了顿,南茨突然像是着了魔一样地向前走去,一手抓住了正要将翻出来的烂包子塞进嘴里的小孩的手。

或许是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找食物上,小孩并没有发现南茨走到了他的身后,直到被南茨抓住手腕才惊恐地转过头来,努力地眯着眼看向南茨。而这一转头,让南茨几乎失去了呼吸。

或许是命中注定,又或许是命运作弄。满脸恐惧的小孩竟然长了一张和朱珏相似的脸。甚至,那张脸上都不像朱珏一样还有柏玥的痕迹,只是单纯地像极了脱离了和柏玥相似点以外的朱珏。

南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被抓住的小孩在他的手下挣扎,却只能发出幼猫一般的呵斥,似乎是因为太过虚弱,连哭喊也不能让人听清,愣是让南茨抓着他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南茨缓过神来都没能逃离南茨抓着他的手。

稳住自己有些发软的双腿,南茨这才发现小孩的眼睛始终都是眯着的,并不能好好地睁开。糊在脸上的头发也不止是因为油腻才显得肮脏,更像是夹杂着干涸的血迹。

心一紧,南茨不顾小孩仍在挣扎的动作,强行将人抱在了怀里,忍受着小孩身上传出来的臭气,跑到小店去问正准备打烊的老板是否认识这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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