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而返,不过林梦姝还是看得挺过瘾的,就是只觉寒风刀子般刮过脸颊,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知何时,李翊已经下马了,止住了林梦姝行进的步伐
林梦姝很快被转移到和李翊的同一匹骏马。
耳畔是李翊低沉带笑的命令:“抱紧。”
“噢。”林梦姝打了个哈欠。
李翊转身,手指扫过她脸颊,“冷坏了吧。”
林梦姝道:“有点。”
看李翊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林梦姝说:“我还以为你会发怒呢。”
李翊:“我像这么意气用事的人吗,不过游戏而已。”
林梦姝坦诚说:“那我以前有点想错你了。”
李翊目光悠远:“或许你没有想错。如果没有你,我或许真的会发脾气,甚至责罚部下。可现在我身边有你,就一切都有了,其他不过是小事。”
林梦姝说:“你可太会说话了。”
李翊:“这是事实。睡吧,我握着你的手,不会摔下去的。”
李翊单手控马,温暖的大手握住林梦姝两只手,两人一马朝温暖的朝阳升起处走去。
带着野外凛冽的草木与雪屑气息。林梦姝昏昏沉沉伏在李翊宽阔的后背上,听着他胸腔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马匹颠簸奔驰时肌肉的贲张起伏,如同依附着一座移动的、温热的山峦。塞北的风在耳边呼啸,刮走了最后一点残梦。
林梦姝做了很多梦,光怪陆离。
她变成一个亡魂,看到李翊的前世,李翊的最后是在一个地牢里度过,全身伤痕累累,那样的愤懑,不甘,身形消瘦。
不知过了多久,林梦姝才醒来。刺目的雪光涌入,林梦姝下意识眯起眼。
“睡饱了?”李翊带着厚皮手套的指尖捏了捏她睡得温热的脸颊,粗糙的皮革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怎么哭了。”李翊皱眉。
林梦姝抬眼看李翊,李翊英气好看的剑眉皱着,眸子带着野兽般的野性,跟方才梦中见到的绝望疲惫截然相反。
李翊见到她流下更多的泪,顿时停马,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哪里不舒服?”
林梦姝抱紧他,头埋在他的后背:“没有,我没事。”
李翊沉声道:“你哭了。”
林梦姝:“我只是做了噩梦,别看了。”
李翊沉默片刻,下马,然后重新上马,抱着她:“不管你梦到什么,别怕,有我在。”
林梦姝点点头。
“我带你跑跑好吗?”李翊的声音温暖。
林梦姝心头一热:“嗯。”
他甩了甩马鞭,下巴抵着她发顶,低喝一声:“驾!”
飒露紫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狂风瞬间灌满林梦姝的耳廓,视野里的一切——起伏的雪原、狰狞的枯林、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轮廓——都化作急速流动的线条。她心跳如擂鼓,一半是惊吓,一半是难以言喻的刺激。
李翊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心跳透过层层衣物传来,奇异地抚平了她的慌乱,悲伤。
李翊还活着。活生生地在她身边,那样勇猛,英武有力。
他有力的臂膀环抱着她,操控着缰绳,纵马飞驰的姿态恣意而张扬,仿佛这片无垠的雪野才是他真正的疆场。美人入怀,更激得这位“云王”豪情万丈,长啸连连,马蹄踏碎琼玉,在身后溅起大片晶莹的雪雾。
亲卫们沉默地紧随其后,马蹄裹着厚布,如同沉默的狼群,在雪原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又迅速被风抚平。
北行近两个时辰,天际的铅灰被一丝薄金刺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密林横亘于群山环抱之中。
林梦姝已经从那场噩梦抽离,好奇地打量身边一切。
参天古木的枝桠被积雪压成玉树琼枝,林间幽深静谧,唯有风过时带起雪粉簌簌落下,如同低语。
李翊勒马,抬手示意。整个队伍瞬间凝固。他目光如鹰隼,扫视着这片沉睡的猎场,迅速下达一道道指令,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锋,带一队人,绕北坡,敲锣!惊鸟铳间隔三息放一次!”
“王贲旧部那两队,西侧缓坡设伏,弓弩上弦,专射大物!”
“其余人,随孤往东!刀出鞘,枪在手,结阵缓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