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绫奏折被皇帝狠狠摔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玉砚叮当作响。“三千突厥精兵!潜入大同!截杀亲王!”皇帝的声音因震怒而扭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朕的北疆,何时成了筛子?!安西都护府是摆设吗?!”
阶下,太子脸色煞白,户部尚书汗透重衣。兵部尚书王鉷出列,声音沉痛:“陛下息怒!四殿下奏报,恐非危言耸听。雁门关外,突厥王庭新立,其主野心勃勃,确有东进之兆。东海倭寇今岁袭扰浙东亦倍于往年…若二者勾结,以突厥铁骑叩北门,倭寇海盗乱东南,则大唐腹背受敌,危如累卵! 四殿下勇毅无双,于绝境中挫敌锋芒,更显其能!其请镇云中,实乃老成谋国之举!大同雄关,非智勇兼备之皇族坐镇,不足以慑群獗、安边陲!”
安宁长公主一身素服,未待宣召已闯入殿中,双目赤红:“陛下!若非四郎拼死搏杀,大同失陷,皆落敌手!此等忠勇,岂容置疑?臣妹恳请陛下,允四郎所请!西北大将军方汝阳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四皇子李翊,定不负陛下,不负江山!”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在那份染着无形血气的奏折上。李翊那句“一日不归长安”,是自囚,更是无声的逼宫——长安容不下他,他便在边关为自己搏一个立足之地!皇帝闭上眼,仿佛看见那个幼时曾被他抱在膝头、如今眉目冷硬如塞外孤狼的儿子,正隔着千山万水,用血与刀,向他索要一片生存的沙场。
“准奏。”皇帝的声音疲惫而苍老,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决断,“着,封皇四子李翊为云王,食邑云州,总领云中、朔方、代北三州防御使,开府仪同三司!赐金符、节钺,准其于大同修筑王府,统领边军,专事征伐!务求绥靖北疆,永绝后患!”
“陛下圣明!”群臣山呼。王鉷与长公主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凝重与一丝如释重负。
大同行馆。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着窗棂。李翊摩挲着手中刚到的明黄圣旨,指尖划过“云王”二字,又重重按在“永绝后患”的朱批之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烛火在他深邃的瞳仁里跳跃,映不出半分喜色,唯有沉甸甸的冰寒。
林梦姝将一碗热腾腾的参汤放在案头,温软的手指覆上他紧握圣旨的手背。“云王,”她轻声唤道,这个封号带着塞外风雪的凛冽与孤高。
李翊反手将她冰冷的手指攥入掌心,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却又无比安心。他抬眼,目光穿透紧闭的窗,望向北方无尽的黑夜:“梦姝,这‘云王府’,不会是大同城里的亭台楼阁。”他声音低沉,带着铁与血的重量,“它是玉门关外的烽燧,是敕勒川前的壁垒,是插在突厥心口的一把刀!更是你我,再无退路的囚笼与疆场。”
林梦姝依偎过去,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鬓角,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囚笼?”她轻轻摇头,唇边绽开一个冰雪般澄澈又坚定的笑,“不,殿下。我对你有信心。”
虽然林梦姝已经知道可能的结局
但是怎么能乌鸦嘴呢。
哪怕不能扭转乾坤,他们也依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