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有祕密。」西奧多的聲音忽然響起。
西維亞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懸在兩人之間的羽毛筆微微抖動了一下,隨即輕盈地降落,筆尖在羊皮紙上緩慢地劃過——
——他最重要的祕密與她有關。
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西維亞愣愣地望著羊皮紙上那行尚未乾透的墨跡,過了許久才有些遲疑地看向他。
「……與我有關?」
西奧多沒有回答。
然而那支緋紅色的羽毛筆卻極其盡責地再次跳入墨水瓶。
西奧多猛然伸手,一把將它狠狠捏在了掌心之中。
羽毛筆在他的手指間拚命掙扎,幾滴墨水頓時濺了出來。
弗雷連忙悄悄拉了拉喬治的衣袖。
「我覺得今天的產品測試可以結束了。」
「非常英明的決定,」喬治小聲應和,「我也這麼認為。」
兩人剛準備躡手躡腳地向後退去,西奧多卻已經抬起了頭。
「衛斯理。」
雙胞胎立刻挺直了腰板。
「哪一個?」
「兩個。」
西奧多面無表情地將那支仍在奮力掙扎的羽毛筆塞回桌上的墨水瓶中,「喀嗒」一聲將瓶蓋扣死,緊接著拔出魔杖,朝著瓶口落下一道封鎖咒。
被困在玻璃瓶裡的羽毛筆不斷撞擊著瓶壁。
西奧多收起魔杖。
「筆留下。」
弗雷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那可是原型!」
喬治也沉痛地按住心口。
「我們為了它整整熬了三個晚上。」
西奧多神色未變:
「所以你們應該很清楚該怎麼再做一支。」
「好吧——就算筆留下,你總得給點測試報告吧?」弗雷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有。」
雙胞胎頓時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西奧多輕輕點了點桌面上的墨水瓶。
「缺乏基本的自保能力。」
弗雷指著還在頑強撞擊的羽毛。
「它分明還活得好好的。」
「暫時。」
兩人對視了一眼,當即極有默契地轉身就跑。
然而才剛跑出沒幾步,平史太太便懷抱著一疊厚厚的書籍,幽靈般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衛斯理!」
雙胞胎猛地剎住了腳步。
平史太太沉著臉:
「你們為什麼又在圖書館奔跑?!」
弗雷張了張口,試圖擠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們只是正在——」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長桌上忽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那支被封在墨水瓶裡的羽毛筆竟強行撞破了瓶蓋,落到長桌邊緣的一張空白羊皮紙上,筆走龍蛇地寫道——
——他們正在逃命。
平史太太緩緩轉過頭。
雙胞胎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嚴格來說,」喬治嘀咕,「它確實沒有說謊。」
「格蘭芬多扣十分!」平史太太的怒吼聲頓時響徹整條長廊。
兩人拔腿便跑。
那支惹禍的羽毛筆還想跟著飛走,卻在半空中被西奧多一把抓回。隨即啪嗒一聲,乾脆俐落地折斷了筆桿。
西維亞望著那兩截紅色羽毛沉默了片刻。
「它其實還沒有寫完。」
「嗯。」西奧多隨手將折斷的筆桿推到一旁。
「你不好奇嗎?」西維亞輕聲問。
「不好奇。」
然而,就在西奧多話音剛落的瞬間,桌角的一小片紅色羽毛忽然微微顫動起來,在羊皮紙邊緣艱難地劃出了幾個歪歪斜斜的小字——
——他知道答案。
西維亞微微怔了一下。
西奧多面色如常地將那張羊皮紙抽走對摺後,收進了自己的書頁之間。
「筆記整理完了嗎?」他淡淡地開口。
西維亞的視線落在被他合上的書本上。
「還差一點。」
「那就繼續。」
西奧多垂下眼,重新翻開手邊的課本,神情和平日沒有半點分別。
只是,在陽光照不到的桌子下,他的指尖始終緊緊壓著那張摺好的羊皮紙。
幾日以後,衛斯理雙胞胎的產品目錄裡多出了一項格外引人注目的新品。
商品名稱原本叫作「誠實羽毛筆」。
上市前夕,兩人經過極其慎重的考慮,最終將它改成了——
「友情終結筆」。
目錄下方有兩行醒目的紅字警告:
不建議用於斯萊特林。
——尤其不建議用於諾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