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婘双手接过,放在自己随身的手包里,同时夹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出。
俞奏看了一眼才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再抬头只见赵峻业持着一杯红酒走来,棕发整齐地梳成三七分,戴一副大框棕色眼镜,短宽脸显得人有着不合年龄的幼态,总之不像已经执掌盉笃多年的总裁。
赵峻业站定在周婘身边,却没看她一眼,朝俞奏举杯:“俞奏哥,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没机会拜访。在讨论生意?”
周婘快速地扫了一眼,往旁边退了两步,不再说话,整个人的锋芒都收敛了。
“只是单纯欣赏她的创意,生意嘛,这取决于周设计师是否愿意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
“周设计师的确十分优秀。与隆进军时尚,峻熙可有难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私人订制。”
赵峻业微微讶异,不确定地将目光投向俞奏身后,思索了一下才说:“难道是为了订婚?”
俞奏扭头往后看,游轮的边缘摆放着餐桌,杜片笺撑着头望向大海,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戳着蛋糕,红芯流在白奶油上,像是血肉混合物,迟恒勋在他对面,神情不明地紧盯着人。
俞奏僵硬地正回头,刚才讨论地太专注全然没注意身边有谁,干巴巴道:“我倒没想那么远。只想买来自己穿。”
赵峻业扶了一下眼镜,微笑:“何必谈买,我送俞奏哥。”
“这可是赵总的生日礼物。”周婘冷不防地说话。
“衣服只是他礼物上的蝴蝶结,他不会放在心上。”
赵峻业此话一出,周婘脸上得体的笑瞬间变得僵硬,后槽牙暗自咬紧了。
俞奏表情一凛,周婘是beta且是下属。不管赵峻业和周婘之间有如何的恩怨,但是在俞奏面前,只有此刻两人身份的差距,他不能忍受,有人在他面前欺凌弱小,不管是明是暗。
这就是他不想来此的原因,那流于习惯的傲慢,举手投足间的俯视,把一个个人放在长长的阶梯上,用目光,言语,动作化作的鞭子抽着人不断往上爬,而原因只有一个:为了不挨鞭子。
“那这蝴蝶结未免也太精致了,不免让人想买椟还珠。”俞奏不紧不慢地说,直视赵峻业,得体的微笑没有丝毫攻击性。
赵峻业回视,眼神玩味,刚想开口,手机铃响,看见来电显示,拇指微移按了接听,对俞奏礼貌点头:“失礼。”
通话不到一分钟,赵峻业收起手机,面色歉然:“俞奏哥,峻熙负责的部分出了一些问题,我需要过去帮忙处理,失陪了。”
俞奏点头,朝赵峻业举杯。
赵峻业了然,饮尽杯中酒,欲离开之际,见周婘不动,又说:“周设计师难道不认为也应当去处理吗?”
周婘微微犹豫,朝俞奏再见,跟着一起走了。
众人见赵峻业离开,一拥而上向俞奏攀谈,俞奏得心应手地游走其中,并不代表他喜欢。大家都平平淡淡,无足轻重。华丽的外表是重重的铠甲,彼此防备,彼此算计。握手似是在商业合作,碰撞的酒杯下一句就是“请问您在何处高就”,堆叠的交谈,似在比拼利润,赞美是股票的涨落。
无人在意皮肉与衣服内的一点心情,灵魂也因没有实体而无足轻重。
赵峻节反复说,倒真勾起他的一点心思来,只是他不知道,伪装的假面是否能寻得到真心的爱人。
俞奏不着痕迹地挪到宴会边缘,在引导对方终于结束这无营养的话题后,俞奏就要逃之夭夭,却被赵峻节又推到中心。
赵峻节面带戏谑地拦住他的去向:“你怎么让峻业把人带走了?”
俞奏这才明白赵峻节误解了,连连摆手,又说:“今天你可是主人公。怎么能老让你为我的事烦心。快去玩儿吧。好了。看上谁,我自己会搞定的。”
赵峻节笑出来,指指俞奏。
当年他们还在一起引锐上学的时候,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所有人迫不及待地等待分化,迫不及待开启恋爱。
在学校众多被追捧的对象中,俞奏更是佼佼者。当一群半大孩子还没有褪去稚气的时候,他已经抽条,所有线条清晰到仿佛被严苛训练过。少年身上开始出现一丝成熟,两个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神奇的融合,像一段生硬的成人世界拓片,更加吸引渴望“成熟”的人。
赵峻节并不逊色,比之俞奏更加招摇,可是拒人无数的校花,拒绝过赵峻节的校花,拒绝赵峻节与其他人无异的校花,最终也更青睐俞奏。
“只是天意弄人啊……”赵峻节感慨,“当初你要不转学,是不是就能和校花修成正果?孩子都能跑了。”
“跑什么?跑火车吗?”
“真就一点不遗憾?”
“你看起来比我遗憾。”
赵峻节长叹一口气:“你走之后,校花就大彻大悟了,飞升无情道,一心只读圣贤书,再不沾世间的情欲半分……”
俞奏大笑,拍赵峻节的肩膀以示安慰。
赵峻节不死心,又问:“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温柔可爱的吗?”
俞奏眼神投向远处,渐渐融化成温柔,点头道:“当然!温柔可是很好的,谁不想回到家里就有恋人永远敞开的温暖怀抱,简直天堂。”
赵峻节疑惑:“这不还是项闪闪吗?你既然回来,干嘛不和她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