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郁手忙脚乱地扶住风枕书,风枕书只能趴在他的臂膀里呕吐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胃酸充斥着口腔的痛感。
岑郁怕贸然动他会给他带来很多痛苦,只能慌忙拿出手机打120,手指点了好几次才堪堪点进紧急呼救。
岑郁一边让瘫倒在他身上的风枕书和他一起调整呼吸,一边给救助人员报信息。
岑郁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抱着平躺着、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的风枕书,另一只手不停的摩挲着风枕书带着点凉的手臂。
交接,吸氧,输液,排查,镇静。
等风枕书终于在病房里睡下,岑郁坐在风枕书床边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手脚发软冰凉,脑子嗡嗡作响。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过得这么苦。
老天一点都不公……凭什么,凭什么风枕书要活得这么辛苦?
岑郁怨天怨人,这一刻,他恨死了所有人,可这恨无凭无据,无根无由,只能散成细碎的刺,一点一点刺向自己。
岑郁把手伸进被子里,四指握住风枕书的虎口,头轻轻抵上被子,感受着手下风枕书的存在。
一滴一滴泪洇湿了雪白的被子。
“你该怎么办……”几近气音的低鸣,低沉脆弱,“我怎样才能让你舒服一点。”
“我不想失去你。”岑郁侧着脸,一滴一滴的泪摊开在眼角,灼热,无助,痛苦。
“不要丢下我……”岑郁闭上眼,一呼一吸间全是消毒水的气息。
他无助地张开嘴,像被连根拔起,即将要干涩的草,任由破碎的气体流通于各个孔隙,极尽挣扎。
岑郁只觉得那些人说的是对的,他就是个扫把星,靠近谁,谁就痛苦。
“阿郁……阿郁……”风枕书的声音像是轻叹出来的一口气,岑郁猛地抬起头来,“我在,我在。”
“别哭……我在。”风枕书看见岑郁眼角湿润,呼吸又急促了几分,隔着吸氧罩,他的声音含糊又低微。
却又莫名带着一股力量,把岑郁踏踏实实地重新栽进了泥土里 。
“嗯,我知道你在,我也在。”岑郁半俯着身子,坚定地望着风枕书的眼睛,声音轻柔坚毅。
“睡吧,枕书,好好睡一觉。”岑郁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风枕书薄薄的眼皮,岑郁微微低头,用鼻子抵住吸氧罩,轻轻蹭了蹭。
岑郁守了一会,确定风枕书已经安稳睡过去了。
轻轻起身出了病房,找到了给风枕书做急救的医生。
“抱歉,打扰您了,医生您好,我想问一下,刚刚打完镇静剂的风枕书,就是……”岑郁食指和中指弯曲重叠敲了敲门。
“啊……你是他朋友是吧?”医生抬头扶了扶眼镜,眯了眯眼睛看向岑郁,略微思考了一下,“他的情况比较复杂,建议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岑郁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松一口气,他深知,相较于身体上的损伤,心理上的病才是更难治的。
岑郁转身往回走。
出来的时候,担心外面的声音会打扰到风枕书休息,就把门带上了。
岑郁知道他大概率已经熟睡了,但也不敢赌会不会把他吵醒,就坐在了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