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如常,难眠。
喉咙干涩得很,风枕书打算下楼喝点水。
而已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得死死的,反而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家里楼梯上木质的,声响小,风枕书轻轻开了灯,缓步走到平台。
而已则是焦躁地踱来踱去跟在他身后。
风枕书突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脚尖直对着的、眼前的木质楼梯开始旋转,延伸,光线开始变得暗沉,模糊,像是倒在水面的油性颜料,糅杂成一团。
楼梯,灯光,扶手,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可又奇异地有声音一直在说: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让人分不清这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风枕书慢慢抬起双手,覆上双眼。
眼前的遮起来的黑暗给他带来了短暂的安心,风枕书短促地吸进两口气,然后缓慢下蹲,省得自己一个身子不稳掉下去。
而已四肢蜷缩蹲在风枕书身后,然后发出一种尖利而短促的“喵,喵,喵”的声音。
风枕书却觉得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但又觉得吵闹得很,只能把头埋进双膝。
头顶的黑暗一点一点压过来。
“枕书!”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中,风枕书清晰地听见了岑郁的声音,“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在。”
岑郁跪坐在风枕书旁边,抱住了他。
风枕书把手放在双膝上,有些滞涩地抬起了头,对上了岑郁眼底的焦急紧张。
“我没受伤……”风枕书好久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些虚浮。
然后风枕书双手慢慢伸出,环抱着岑郁,抚着他的背安慰他。
“……你,我看你好久没回来就想找你。”岑郁气息还有些喘,双手紧紧地箍住了风枕书,汲取着安全感。
“我们去看看医生好不好……?”岑郁把头埋进了风枕书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风枕书没有说话,右手抚上岑郁的后脑勺,过了很久,岑郁才听到一句。
“……好。”
二人就这样抱着,风枕书数着岑郁的呼吸,静静地调平自己的气息。
沉默蔓延开来,只剩下风枕书竭力维持的杂乱的一呼一吸。
“和我一起……”岑郁听了一会儿,声音几经波折才颤着抖出来,“呼……吸……呼……”
风枕书沉闷的呼吸慢慢地调整过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二人气息一致的呼吸声,纠缠不休。
“对不起……对不起……”风枕书第一次,完整地显露着自己的无力和狼狈,风枕书疲惫的眼底彻底抹上一片红,眉峰弱气地纠葛在一起,眼尾因为难受而垂着未尽的泪。
风枕书双手颤颤巍巍地捧着岑郁的脸,刚调平的呼吸又乱了,只见进不见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灰白的色感。
脖颈青筋好似要透出那层薄薄的皮肉,风枕书的胃部翻腾,止不住的呕逆一阵一阵地往上冲,什么也吐不出来,但是胃部灼烧着咽喉,风枕书控制不住地倒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