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外面的人，因为他的原因，对他的阿宁很不友好。

谢瑜之思索片刻，没打算听她的话，选择跟着她出去。又为了不被发现，他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紧不慢跟着她，若是她突然停下来往身后看，他就躲在树后面。

就这样走到桃溪。

余柚宁其实很快就发现了，不过他这样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样子还挺可爱，也就没戳穿他。

桃溪下游离合欢宗很近，合欢弟子常常会在溪边散心，或是临溪而渔。

溪面浮着薄雾，雾上悬一轮将残的月。今日溪边没什么人，只有雾后缓缓浮现出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像个年轻的女子，赤着脚渡入溪水中，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待雾吹散，余柚宁看清了那人的脸，是灵珑。而且……她好像越走水越深了。

遭了！灵溪师姐殒命，她不会想不通打算寻死吧！她顾不得全身散架般的酸痛，拔腿就朝她奔去，边跑边喊：“灵珑师姐，不要啊！”

灵珑闻声刚回头，就被余柚宁抱住往岸边拉。

“你做什么？”灵珑茫然。

余柚宁把她拖到一边，才松了喘着气劝她：“灵珑师姐，你怎么能想不开呢？灵溪师姐看到你变成这样，她会难过的。”

灵珑攥紧手里的棋子，摇摇头，“你误会了，我没有那种打算。”

“那你刚刚是在？”

“姐姐留下的棋子掉了，我过去捡。”说着，灵珑摊开手，那枚莹白的棋子还沾着亮晶晶的水珠。

余柚宁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的视线不自觉停在那枚棋子上，有了它，她就可以带着谢瑜之尽快去找织梦，等到完成承诺，找到爷爷，她就可以回家去了。

她想借用棋子，可她不知道玲珑棋子在开启天池境后还会不会存在，毕竟那种类似神域的地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多次开启。

灵珑忽然对上她的眼睛，淡淡道：“你呢？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余柚宁话音未落，灵珑忽然拉过她的右手，将那颗一直被她紧紧攥着的、护着的白棋放进她掌心。

“你那夜奴的事我都知道了。”她顿了顿，朝不远处的青衫男子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都快成为天魔的宿体了，你仍然要选择陪着他。”

“但我猜，这或许也是出于情字。就像我不愿意放弃姐姐一样，你也不愿意放弃他。”

出于“情”吗？这一路走来，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一开始是为了完成所谓的攻略任务，再后来，渐渐了解谢瑜之是一个怎样的人，有怎样的经历和过往，她开始对他产生心疼。

如今……好像变得更复杂了，命书认主的那一刻，她本可以借助命书重启的力量，直接回家的。可她暂时放弃了，她想的是留下来去找爷爷，以及……陪谢瑜之一起，博一条生路。

忽有风来，溪面碎开的月影荡漾起来。余柚宁心头也随之晃动，“你真的愿意把灵溪师姐的遗物交给我？”

“很早以前，我就听宗主说过，天池境乃神仙隐居之处，境内有可疗愈万物的天池圣水。而玲珑棋子是打开天池境的钥匙，这也是她当初带我与姐姐回合欢宗的原因。”

她抬眸看向余柚宁：“当然，把姐姐的遗物交给你，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让你帮我。”

余柚宁攥紧袖口，郑重道：“师姐请说，能做的我都会尽力一试。”

灵珑望向桃溪对岸，仿佛穿过层层树林，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姐姐的身躯本就是玲珑棋子所化，身躯消散后，魂魄也自然而然消失了。”

“简而言之，姐姐死后没有转世。”

“没有转世？！”余柚宁心头一震，“那你呢？你也是这样吗？死后没有魂魄？”

灵珑摇摇头，“不是，当年姐姐一直把吃的东西都留给我，我当初得到玲珑棋子护体时，只是饿晕了，不需要用玲珑棋子重塑肉身。”

她顿了顿，忽然朝余柚宁跪下，“所以，我想求你。”

“若你真能找到传说中的天池圣水，就帮我把棋子一齐放入圣水中，觅一丝姐姐的魂魄，好让姐姐投胎转世。”

“我答应你。”

溪边仅剩她与谢瑜之两人，谢瑜之也没再躲，从旁边的桃树后出来。

“你都听到了？”余柚宁问。

谢瑜之默不作声地贴近，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脖间，无比贪恋地蹭了蹭，“嗯……我都听到了。阿宁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还总以为你会离开我，甚至生出想要剥夺你的意识来控制你的念头。”

“我是个卑劣的人。”

余柚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那么……卑劣的谢瑜之，下一站是织星城，你准备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