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却使不上力,短匕也不知掉落在了何处。
难道真要折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强烈的不甘。
在劫难逃之际,只听几支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翻了最靠近他的两名暹罗兵。
“老板!!!”
秦霄的声音如雷贯耳,带着那队精锐从侧翼林间悍然杀出,刀光闪动,瞬间与剩余的暹罗兵缠斗在一起。
厮杀爆发得突然且激烈,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随后很快停止。
秦霄踹开一人,快步冲到余阑身边,看到他苍白着脸,左手又无力地垂着,急声道:“你受伤了!”
余阑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起,左肩的剧痛让他吸了口冷气,虚弱道:“庄....”
“你管他干什么啊!”秦霄骂道。
“你天天骂我是什么傻逼,你如此这般,知道前线火急还跟蠢驴一样吭哧吭哧往前跑,我看你才是这个傻逼!”
“那庄丞允是不是给你灌迷魂药了!?”
“......”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
余阑张了张嘴想反驳他,却觉暗处一冷,连忙道:“小心!”
好在秦霄敏锐,很快察觉到周身阴霾,可那小小暗箭并未击中两人,而是那用于发射信号的竹筒。
竹筒应声而碎,里面特制的响箭掉落在地,被混乱的脚步瞬间踩踏得扭曲变形,彻底报废。
秦霄脸色骤变:“信号箭!”
放暗箭的人很快被绞杀,然而这唯一的信号箭也报废了。
“管他呢,我得赶紧把你带回去,免得那谁担心。”
秦霄嚷嚷道,却见余阑双唇紧闭,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低眼一看,身下衣袍已经红了几分。
“腿怎么样了?”
余阑道:“擦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也只能做应急处理,你上我的马,我带你回去。”
余阑没再坚持,任由秦霄将他扶上马。左腿的伤一阵阵抽痛,血浸湿了衣衫,黏腻冰冷。听着耳边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啸的风,意识有些昏沉。
秦霄一路将他带回临时营地,立刻唤来军医。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余阑都抿着唇,没吭一声,目光却不时扫向营帐外,听着远处的动静。
“公子肩上伤口颇深,万幸未伤及筋骨,但需好生静养,切莫再用力或奔波。”军医处理好伤势,叮嘱道。
秦霄连连应下,送走军医,转身道:“老板,你也听见了,好好歇着。”
“这里是个偏营,庄大人不在此处,你伤得重,今夜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带你过去,你安心养伤便是。”
余阑疲惫地闭上眼,“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秦霄松了口气,仔细替他掖好被角,吹熄了灯,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偏营是假的,带人过去也是假的,这里就是正营,然而庄丞允已经走了。
在赶回来的途中他就收到庄丞允的急报,说是已经知晓余阑安然无恙,碍于战事他便提前出发,又因为某个人会额外担心,他还特地叮嘱这件事要瞒着。
包括他自己,包括所有人,都要瞒着。
秦霄自知他老板要是知道真相的后果,于是在回程路上看着余阑睡得不安的模样,他才会守口如瓶。
老板你好好歇着吧。
然而,帐内陷入黑暗与寂静。远处的厮杀声似乎停了,又或者只是离得远了。
余阑躺在榻上,左腿的疼痛和心中的不安交织,让他毫无睡意。
也许是焦虑太久,或者几夜未有好梦,他不得已坐起身来对着窗外夜光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压得极低的对话声,顺着夜风隐约飘入他耳中。
“……将军已出发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按行程,怕是已到了。”
“嘘!小点声!头儿吩咐了......”
“明白明白……唉,但愿将军此行顺利…”
“......”
夜凉如水,营地大部分区域都已沉寂,只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两人对话并未持续多久,却觉得外边马厩处似乎少了些什么。
三更时,出于警惕,秦霄特地定了个时间来看看他老板睡得是否安稳。
然而走进去时,本该休眠于此的人并未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