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剩下的皆是拉卓乌的死忠亲信，战斗力不容小觑，他们盘踞城外，成为一股危险的顽固势力。

仅仅分化还不够，必须要有正当理由将其彻底拔除。

时机成熟，他也没有必要再将刀刃藏着掖着。

“凡事非暹罗使团代表的，视为外来者，顽固者全数赶尽杀绝。”

在他的带领下，南蛮一支被攻打至边界之外，很难再反击回来。

因此这一战之后，临安会迎来最繁荣的光景。

庄丞允将那封密信收好，随后备好佩刀，朝外走了出去。

“石磪。”

“属下在。”

“传我令，全军整装待发，去把最后一批敌人赶出去。”

“是。”

战火在城郊外打响，而另一边临海的码头倒显得格外清净，有些肆意地过了头。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外，拉卓乌现在无暇顾及拉卓玛，余阑等待的机会来了。

他亲自带人将拉卓玛从虞柔府中接出，派好一支船队将她遣送回去，为保安全，还委托了孟瑞护送。

那些愿意跟着她的势力已经尽数回国，这一趟回了珠城，便有了较为牢固的靠山，至于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便没有人知晓了。

晨曦微露，江面雾气氤氲，与数月前的情景依稀相似，却又物是人非。

“东西应该准备妥当了，下官再到船上去看看，以免漏些什么，你们先叙叙旧。”孟瑞眯着眼睛说道，给足了他们俩交谈的时间，自己先一步上船去了。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场景，现在却物是人非，临别时刻，选在了他们初遇的码头。

拉卓玛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便装，脸上早已不见了当初的骄矜与慌乱，只剩沉着与冷静。

她看着余阑，心里默默想着些事。

自打来到临安以来，一直都是这个人，帮她、哄她、救她、收留她，自己还一个劲地给他添麻烦，他也不知厌倦。

这个人说过，他们说同病相怜的人，因此她并不需要对自己的境地感到苦恼。

说要她挺起胸膛，好好地活下去。

是啊，

这样好的人，就应该配一个同样对他好的人才对。

她这样想着，莞尔地笑了。

她笑着说：“闭上眼，我给你变个戏法。”

听到这句，余阑也倏忽地笑了，点头，慢慢闭上眼，随后耳边传来轻盈的触感，带着些花香。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刻意的玩弄，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揣测。

“戏法变完了。”她声音有些哑，却努力维持着轻快的语调：

“这是暹罗王族的赠礼，我为你施下能够带来好运的咒语。”

余阑缓缓睁开眼，看见拉卓玛已退后一步，脸上带着释然又有些羞涩的笑容，眼圈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那个娇纵蛮横的公主已经不在了，又好像回来了。

余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数月前还带着骄矜与慌乱的异国公主，如今眼中已有了风霜磨砺后的坚韧。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公主。”

江风渐起，吹散了些许雾气，船帆鼓荡，预示着启程的时刻将至，孟瑞站在船头，遥遥望向这边，并未催促。

拉卓玛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余阑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余阑拱手还礼：“公主亦珍重。”

拉卓玛毅然转身，步伐坚定地踏上跳板，走向那艘将载她归乡、也驶向未知命运的船，她没有再回头。

她要向前走了。

余阑独立码头，望着船只缓缓离岸，破开粼粼江波，驶向茫茫雾霭深处。脸颊上那抹微凉的花香仿佛还在，如同这个清晨一场短暂而真切的梦。

城郊隐约传来的喧嚣已被江风稀释，码头的清晨重归宁静，只余水声潺潺。

他站了许久，直到那帆影彻底融入天际线的光晕，再也分辨不清。

物是人非。

但有些人，有些相遇，或许本就是为了告别，为了彼此走向更遥远的彼岸。

他转身迎着渐亮的晨光，走向来时的路。身后江水东流，不息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