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的声音倏地出现在耳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余阑被吓了一大跳,急忙退了一步,“....你...没睡啊?”
“老板,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秦霄气笑了,抓包般地质问他,“你到哪去了?散会后我就一直在找你,你倒好,玩得这么晚才回来!我呢!?差点就要去报官找人了!!!”
“我的错....我的错...”
“说,谁带你回来的?”
余阑面不改色地撒起谎:“我自己回来的,路上有些饿,就去外边吃了点东西才回来。”
他身上确实有些吃食的味道还未散去,隐约着还有些别的什么气息,像松墨一样,好像在哪遇到过。
秦霄没有想那么多,又道:“不像你,吃好吃的不带我,算了算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老板说。”
余阑道:“什么事?”
秦霄打量了一下四处,确定无人,才娓娓道来:“老板,前几日你不是让我去使馆那边打探情报吗?”
“但上次没做好,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那边守着,原本那几天没有什么事发生,可今日...”
“今日怎么了?”
“就在前不久,还是刚刚散会的时间,那对表兄妹像是吵了一架,那拉什么乌气不过,把那个公主关起来了。”
余阑脸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去,秦霄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他沉浸在暧昧余韵中的心神。
“关起来了?”
余阑神色一凛,蹙眉道:“消息可确切?为何事争吵?”
“不知道,但看样子是很严重的事情,就连看押的人都很面生。”
这样来看,拉卓玛或许别有目的,性格也有些骄纵别扭,但罪不至此。
拉卓乌此举,分明是彻底将她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棋子,一旦不听话或失去价值,便毫不留情。
原因或许和他有关,也可能与庄丞允有关。
这件事情,他定是要插手了。
——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拉卓乌受邀前往临安府衙商议通商细则,驿馆守备果然松懈了些许。
夜色渐浓,余阑在书房中静坐,烛火摇曳,窗棂极轻地响了三下,如同夜莺啄食。
他起身开窗,一道黑影如烟般滑入,肩上还扛着一个被斗篷裹得严实的人形。
“大人,人已经带到了。”
来者是他早期安排潜伏在使馆的眼线,原本只是为了打听意料之外的消息,却没想到会在这种事情上派上用场。
黑影将肩上的人轻轻放下,斗篷滑落,正是拉卓玛。她发髻散乱,华丽的衣裙也有些褶皱,手腕上可见清晰的勒痕。
只不过,她的脸色却是沉静的。
余阑示意眼线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他倒了杯温茶,递过去,语气尽量平和:“公主受惊了。”
拉卓玛接过,但并未饮下,道:“我知道是你。”
“那些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多日的禁闭让她面上显得有些憔悴,竟是没有了先前那活泼又娇纵的生机,仿若变了一个人。
余阑问她:“什么事情?”
看来他真的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然而现在将事情解释出来也是没有用的,拉卓玛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她道:“谢谢你救了我。”
“人之常情嘛,但我想知道,拉卓乌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余阑看着他,径直道:
“明明是暹罗城的公主,为何他还会如此这般不将你放在眼里?”
这种剧情之外的设定,他也是不了解的,可无论如何他也想知道,包括这一切在内与自己的联系。
“公主啊,是啊,我确实是个公主,却又不像公主。”她自嘲般地说着,又将余阑递给她的茶水一饮而尽。
“余先生,你体会过那种生活吗?”
“明明身份高高在上,却没有任何用处,包括自由,只能空有一副外表任人利用,最后被抛弃。”
她笑道:“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却还要装出一副谁也不能惹自己的样子,真是太可笑了。”
听罢,余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却想着自己曾经身为虞忌时的生活,和她一样。
他们都没有错,却都是将最肮脏的泥泞抹遍全身以达到自卫的作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抛弃。
他道:“我懂的。”
“公主现在所经历的,我曾经也经历过,但都过去了。”
不知道这样开导有没有用,但他看着拉卓玛,却像是在注视过去的自己。
“过去的事情都会被遗忘,但以后怎么样,或许能被你自己来定,所以,要挺起胸膛地走下去。”
“....你说得对。”拉卓玛最后扶了两下眼角,话里有些鼻音:“还是得谢谢你,但最后我还要求你一件事,最后一次了。”
余阑道:“什么事?”
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拉卓玛坚定道:
“我要回暹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