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虞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啊——！！！”

“老娘追文追得抓心挠肝！天天在评论区求你更新！结果你倒好！把自己坑进书里当炮灰了？！还把我这个小小女子也坑进来当炮灰预备役？！澜老师，老娘跟你拼了！！”

“冷静！我们不是家人吗！？冷静啊！！” 虞忌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咳一边挣扎，“咳咳咳……我也很惨啊！你看我都快咳死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己人！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虞柔气得眼圈都红了，“你写死我！你还把我写得那么蠢！为了个男人作天作地最后连尸体都找不着！现在还要跟你一起等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动床摆为自己打抱不平，虞忌咳得撕心裂肺，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我也没写完结局啊！说不定你后期能翻盘呢？还有……咳咳……我已经时日无多，再说剧情已经推的差不多了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命……”

虞忌说完又是一阵咳嗽，这次比之前更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虞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虞忌咳得浑身颤抖，袖口洇开的暗红刺目惊心。

“你……” 她声音有些发干，带着点无措，“你……你到底怎么回事？真这么严重？”

虞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或者说，是认命。

“程宛清说....，”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个字却显得沉重无比，“是真的……可能活不到下一个春天了。”

窗外的桂花香依旧馥郁，丝丝缕缕钻进来，却与殿内浓重的药味和死亡的气息格格不入，反而显得更加讽刺。风吹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

虞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

穿书以来，宫里的倾轧、下人的消失，她都看在眼里。但那都是剧情，是别人。可眼前这个是刚刚确认的同乡，是那个把她写进这个地狱的坑王，更是她在这绝望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家人”。

而现在，这个“家人”告诉她，他快死了。

“不是……不是剧情还没完全崩吗？你不是原作者吗？你……你……”

她想说“你不能死”，想质问“你怎么能死”，可看着虞忌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原作者又如何？在这个世界里，他不过是个身中剧毒、命悬一线的凡人。

“毒入肺腑，药石罔效。” 虞忌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牵动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太医署查不出，或者不敢查。就连程宛清也无能为力。”

“这不是他们做出来的么？”

虞忌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虞柔声音紧绷，“那是谁？”

虞忌没有说话，也给不出答案。

虞柔沉默良久，脸上的震惊、悲愤、无措最终被清醒取代。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秋风吹落的桂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一切都变了....”

“......”

“庄丞允此番前往西凉，也是你的用意？”

虞忌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的飞檐上，仿佛能穿透重重宫阙，看到那个奔赴沙场的身影。

“这只是个乌龙，但也不代表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

想到庄丞允先前对他的态度，虞忌蓦然哑了一下，随后无奈笑笑：“好像更讨厌我了呢。”

“可能吧，他确实心思深沉不假，但绝非没有感知。可我为什么觉得他对你很特别？”

“特别？”虞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特别想除掉我这个绊脚石吗？”

虞柔思索道：“我也说不清楚，凭我看了这么多年小说的经验，庄大帅肯定有点猫腻。”

“还是恨我多一点吧，管他怎么想了。”虞忌躺回去摆烂，随意道：“反正我也要死了，他这人还跟一死人计较什么？好了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虞柔退了几步，“那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家人你就告诉我！家人，你是我唯一的倚靠了啊家人！”

虞忌：“哦。”

虞柔走后，他又躺在榻上，肺腑的灼痛依旧，但心口仿佛又多压了一块冰。

冥冥之中有所感觉，

西南的战场，似乎牵系着他与那个冷峻男人之间，一段尚未开始就可能走向毁灭的未知羁绊。

“庄丞允，你可千万别死在外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