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早晚也是要死的。
不用动手,倒是方便。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朝堂事忙,孤先走了。” 虞忌勉强扯动嘴角,没力气应声,只看着帐子被带起的风晃了晃。
最后寝殿内留下虞柔与他姐弟二人。
虞柔看他病得不轻的模样,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却又不能像虞衡那样将生死抛置于外,比较他们俩还是一母同胞的姐弟。
程宛清迟迟不来,也怕他再出什么岔子有个三长两短,虞柔也不好随意走动,更不能离开。
帐中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声,虞忌望着虞柔,喉间发涩。他明白她的性子,可生死摆在面前,连血浓于水的牵挂,都被权谋浸得发苦。
他是庄丞允眼里的绊脚石,是虞柔心疼却难护的弟弟,可自己呢?不过是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可怜人,连活着都要小心翼翼。
虞柔坐在榻边,影子落在他被褥上,像层若有若无薄纱。虞忌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知道,有些事说了也没用。在这宫墙内,生死亦如棋局,他们都是棋子,都要被这局势碾得七零八落。
而最后的赢家,应是掌控棋局之人。
终了片刻,虞柔理了理衣摆,看向在床榻上歇着的虞忌,牟足叹息。虞忌望着她,恍惚间,那些被交道碾碎的记忆汹涌而来。
原著里,虞柔爱慕庄丞允,为攀附不择手段陷害程宛清,最后自食恶果坠崖而死。而自己穿越而来想改写结局,却被毒疾拖成强弩之末,连活着都成了奢念。
好像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他们不能由己。
“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就先走了。”虞柔开口道,随即起身。她看着虞忌愈发苍白的脸色,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照顾好自己。”
随即转身欲走。
虞忌这样想着思绪翻涌间,只能道:“这深宫里,我们都是棋盘上的子,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皇姐,要走好来时路。”
“......”
这是扎在原著里最戳人心窝的台词,虞忌觉得借来用一用也不为过。就在他说完的刹那,虞柔往门外走的脚步敦地一下停住,
然后疑似疾走地折了回来。
走到他面前的瞬间,帐中空气像被重锤猛击。虞柔手上帕子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猛地起身的力道带得榻边茶盏轻晃,茶水溅在衣摆上也浑然不觉。
她抓住虞忌虚脱得无力的双肩,问道:
“你再说一遍!”
虞忌茫然:“说什么?”
“你刚才那句话!!”虞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颤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骄矜、七分算计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虞忌从未见过、近乎狂乱的光芒。
虞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懵了,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
“……哪句?”
他茫然地重复,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那句“要走好来时路”在嗡嗡作响。
“要走好来时路!就是这句!” 虞柔死死盯着他苍白茫然的脸,像是要从他每一寸细微表情里榨取出真相,“谁告诉你的?”
“我……” 虞忌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本能地想挣脱,“皇姐!你冷静点!我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个屁啊!!”虞忌的话语猛地顿住,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在她心头疯狂滋长,让她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
两人哑言相看着对方。
情绪最后招架不住内心的亢奋,虞柔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用全身气力唱道:
“爱你孤身走暗巷。”
“???”
她看着虞忌愈发愈难言的神情,再而唱道:
“爱你不跪的模样!”
虞忌脑子白了一阵,道:“什么《孤勇者》?...你...你怎么会唱这个?”
听到他说出这歌曲的名字,虞柔仿佛如释重负,似是解脱般的表情仰天长啸,最后化作一声娇叹又悲催的一声:“嘤——”
虞忌:“?”
虞柔一反常态,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至亲一般:
“呜呜呜呜家人.....我终于找到家人了.....”
虞忌:“?”
等等,
卧槽。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