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语重心长:“你是不是觉得她过于纠缠?”
原潞抿唇,点头:“是。”
跪下、磕头,好像没有脊柱一般。
“百姓离开故土就变成流民,而她一个带着病弱孩子的流民,跑不了多久就要没命。”沈老很是能理解妇人的做法。
他也恨其这种制度,逼他们走到绝境,若不是他有一门技术,他也会是其中一员。
可悲,他没有能力去帮助,可叹,上位者的视线也从来没有投射到他们身上过。
沈老看一眼王瑞洛,太子殿下虽是打过战,可也不识人间疾苦,也从未正眼视过草芥。
寒门的贵子一跃而上后,就忘却了抱负,成为权贵的刽子手。
一路上的氛围沉凝,没有人说话。
直到抵达一座封闭的城。
原潞看着高耸的城墙,往身边瞧,骤然发现好几辆马车在后面,已经传来幽幽的药草味。
城门咯吱的开出一道足以让马车进去的缝。
“殿下!”穿着锦服的中年男子和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拜见王瑞洛。
王瑞洛伸出手:“平起。”
随后走在二人前方,原潞跟着沈老一起,前面谈论的声音一清二楚。
王瑞洛:“秦知府,城内的疫病具体情况如何?”
锦服男子:“禀殿下,城内八成百姓均感染疫病,俱在善满堂由大夫治疗。”
王瑞洛:“孟知州,药草购买的如何?”
盔甲男子:“殿下,疫病的消息传出去后,周边所有城池的药草价格涨了五成,远阳的银两远远不足。”
王瑞洛听完后,沉步往前走,发出一条一条命令。
“孟知州带上一队人马,让那些欲发国难财的药材商家捐上一批药草,若是不愿,那边以抗旨打入打牢,听候发令。”
孟知州原先愁苦的表情一震,眼神里聚集精神,掷地有声:“是!”
“秦知府,疫病交由沈老负责,你放权,随后同我一齐检查检查,这疫病究竟是从何而起!”
秦知府的额头猛猛流汗,他弯下腰,拘礼:“是殿下。”
之后王瑞洛的行踪原潞就不知道了,她现在跟着沈老一起去查看病人。
路上,一个身穿白色袍子,面上覆盖着白色面纱的大夫靠近。
“沈老,您终于来了。”他一脸希冀的看着救星。
沈老从旁边人递上来的袍子和面罩给原潞一份,让她戴上,随后自己一边戴一边询问来人关于疫病的信息。
沈老:“莫水,病人都是什么反应?”
莫水:“由低烧转变为高烧,过程中伴随着冷汗、呕吐、疼痛,疼痛均是在腹部和头部。”
原潞听着就觉得吓人,只可惜她自从拿过沈老的药箱后,就被默认为要跟着沈老一起治病救人,作茧自缚想跑都跑不了。
沈老:“解刨过死去的吗?”
莫水:“有,仵作解刨时我就在旁边,并没有什么异象,只显示炎症。”
莫水说完后,神情很是惴惴:“沈老,您,您有办法了吗?”
这疫病传染极其厉害,他觉得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传染了。
沈老眉眼见尽是沉稳:“待我看看。”
“是是是。”莫水接连喊,他见沈老如此淡定,觉得他一定是有所得了。
原潞跟着一起进去大堂,一个大通铺上摆满了人,横的竖的,地面上铺上一层稻草也摆满了人,只留下一只脚能经过的小路。
乍然原潞差点就摔跤。
她皱紧眉,看着里面混乱的场景,听着病人痛苦的哀嚎。
原潞抿紧唇,她见过自己国家处理大型传染病的现场拍摄,觉得这样实在是过于混乱,她也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在跟随沈老一起查看了一排的病人后,突然询问:“莫水大夫,那低烧的病人都是刚被传染的吗?”
莫水这才正眼看原潞,他以为这女子就是沈老的丫鬟。
可见她胆子这么大的来询问自己,就知道原潞并不是丫鬟,于是他很是温和的回答:“是的,低烧的是刚传染的,高烧的是传染了一段时间的,高烧且身上带有一片朱红印记的是传染很严重的。”
原潞点点头,然后有些疑惑:“那岂不是需要试药的病人都要先查看属于哪种时期?”
莫水皱紧眉,他看着原潞,明白她并不是疑惑:“您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