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觉得很可怜?”
沈老坐在位置上,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原潞抿着唇,点头。
没有亲眼见人民逃跑时的害怕神情,骨瘦如柴的身躯,衣衫褴褛的头也不回的情形,她都想象不到有的人身上带着陈旧的血迹,身边萦绕着赶也赶不走的苍蝇,拉着沉重的辘车,上面躺着生死不知的老人,一路的哭喊的孩童,乞讨要食的妇女老人。
沉重得空气都要凝出水,天空密布乌云般,让人喘不过气。
“这还不是天灾。”
沈老的话让原潞猛地一惊,这疫情是被故意投放的?
原潞下意识看向手里拿着金黄绢布看的王瑞洛。
王瑞洛不是私服微访,是因为远阳的疫情严重到他需要亲自出马,让国家稳定。
那京城怎么办?皇帝生病,谁来监国。
不过这也不是原潞能操心的事。
她转回头,也不忍再看残剧。
她低下头,突然听到一声撕裂的哀嚎声,她掀开帘子去看,发现是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痛苦。
身边还有人屁滚尿流的爬:“那孩子是发烧!”
周边心生不忍的人尖叫:“发烧?”
“疫病!”
“疫病传过来了!”
本来就匆忙跑路的人走的更快,头都不敢抬的跑。
徒留妇人跪在原地:“不是!我的孩子不是疫病,他只是简单的发烧了!”
“大夫!求求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她抱着孩子想要拉住路人祈求大夫,却被避如蛇蝎。
原潞攥紧窗帘,她不知道是孩子疫病,还是可怜妇人。
她下意识看向沈老,看向王瑞洛。
王瑞洛看一眼沈老,手轻敲桌面,马车停下,然后沈老下车。
原潞比沈老之前拿着他的药箱,跟着一起下车。
“原潞姑娘,你回去吧,这万一真是疫病……”
原潞郑重着脸:“我相信沈老的医术。”
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沈老只劝一次。
“我是大夫,把孩子露出来吧。”
妇人已经绝望,她枯坐着,都听不进沈老的声音。
还是原潞大着胆子,轻拍妇人的肩膀。
妇人抬起头,她两行清泪,在灰扑扑的脸上滑出一道一道的痕迹,显得很是滑稽。
妇人不敢相信:“您……您是大夫?”
她生意粗糙的如被刀割过般。
原潞语气轻柔:“是的,他是大夫,您把孩子露出来给他看看好吗?”
妇人突获救星,刺激的把孩子的脸从胸前露出来就两眼一翻翻过去。
还是原潞眼疾手快的站在妇人身后给她靠住。
沈老把孩子抱起来,看向原潞:“药箱里有浅黄色红纹包着的,你拿出一粒给她服下。”
原潞抱着药箱,根据沈老说的拿出一颗红色的丸子,送进妇人的嘴里。
妇人大喘气的咽下,然后直起身体,双眼满是希冀的看着沈老。
沈老是一阵听心声,把脉,看眼球,看咽喉,前摸后摸,伸手从药箱里拿出黄褐色的包,取出一粒药丸放进孩子的嘴里,脸色松懈道:“只是普通的高烧,我给五粒药丸给你,你每日给他服下便可好全。”
妇人惊喜的给沈老磕头,然后又给原潞磕头。
原潞急忙避过:“不必不必。”
夫人抱过孩子,十分感激:“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原潞连连摆手,她都没做什么,都是沈老的功劳,不用也对她的。
她看向沈老,觉得很是开心。
结果沈老的神情里很是不满。
原潞本想弯起来的嘴角又放平,这是怎么了吗?
不是说不是疫病,孩子的病也很快好的吗?
她正奇怪着,转眼间,妇人又抱着孩子跪下:“恩人!我家只剩下我和孩子,我们什么都没有,一路上一直被欺负,请恩人收下我们吧,我们当牛做马也是使得。”
沈老脸色平常:“不用,你可以就在附近找村子入住,这疫病已经上达京城,很快就会解决。”
妇人见沈老很是铁石心肠,转头就对原潞磕起头,求她收留。
原潞不断后退,然后逃般的回到马车。
本来妇人打算跟上,结果看到刀剑被拔出,她愣愣的跑了。
原潞坐在马车里愣神。
沈老回来后,马车继续行驶,结果原潞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表情。
“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吗?”
原潞回过神:“什么?”
她刚刚在想,这妇人宁愿自己一辈子,还有以后的儿孙都是奴人都要蹭上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