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为方便选在了富商对面,且经营的物品完全相同,加之富商搞什么优惠他搞什么优惠,瞧着就特别像故意找事的。
最让富商接受不了的是钟黎举一反三的能力太强,强到什么程度呢,就这么说吧,富商为抢生意降了点价,钟黎一降到底,甚而亏本在同他竞争。
有病!
富商怒摔杯子。
一旁下人附耳给他出主意,“不如找个人给他点颜色瞧瞧?”
富商听了建议,结果显而易见,没伤到钟黎反被钟黎学了去。
这不,肿成猪头的富商训斥下人一顿后去了别城,惹不起总还躲得起。
或是觉得对他不过,钟黎犹豫了一番,选择继续呆在这里。该说不说,十几载的功夫真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
然钟老板岂是踏实人,觉无趣将生意带顾客一同转给了旁人,化名一真继续游戏人间。
土匪、强盗、捕头、赌徒、痴呆儿,以及花楼弹琴拉唱的卖艺人,钟黎都模仿过,可纵然如此,他的修行还是没能突破。
直到瘟疫突发,蔓延数城。
此时钟黎正在学一恶霸,于街市强抢打砸,倒地小贩抱腿跪地,求他高抬贵手,言家中妻儿皆病,现下就指着这点钱看病,还道晚两天,晚两天一定给。
若是后来的钟黎一定会应,但那会儿钟黎并不清楚拒了会如何,所以——他拒了。
次日小贩没来,再一日仍然没来,又过一天钟黎隐隐觉得不安,依得到的讯息寻去小贩家中。推门,尸臭扑鼻,大滩血迹干涸在房中,血迹深处,小贩一手搂妻一手搂儿。
脖颈伤口明明没有流血,钟黎却看到了血涌不止,连带地上的血迹都滚动了起来,它们淹没了钟黎。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做了些什么啊?
钟黎发了疯地跑出门,街头巷尾城里城外,曾经欺过的那些人,如今或死或残或染疾。
何为因果何为尘?
因果是你种豆得豆,种草得草。
尘?钟黎眼圈泛起红,尘是道之外的情。
一真成仙,凤鸟朝鸣,雪褪成花,香飘百里不散,闻之能医百病,治顽疾。晏不归看到了,可它们并不是记述的意思。
是钟黎幻回白衣,居高空施术,与川溪谷一样,絮雪自天而下,落满了大地。大地随即生花,花之处万物皆生,医百病治顽疾,不过钟黎以命相抵的术法。
至于凤鸟朝鸣,是为接坠空的钟黎......
钟黎趴在凤背上,隐去身形看世间,瘟疫已解,伤者愈死者生。
而他,终是染上了尘缘。
尘缘初为五色类线状,随时间流逝渐而发黑发乌,岛上的钟黎观着,冥界的晏不归亦观。历来换人运数便是大忌,身残且算轻,因此殒命者数不胜数,纵钟黎不在六界内,不受天道管辖,他所换之人所行恶报却皆在他身。
有点闷,钟黎揉揉胸,胸口似压千斤石。
晏不归瞧得来火,对旁边瞎子道:“活该。”
许为寻求化解之道,钟黎养好伤后入人间,拜进一个名叫灵淞派的宗门。和天霁山一样,灵淞派建在几座山峰处,与南相子一样,他拜在灵淞派掌门门下。
不同的是南相子常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化名钟允的钟黎同门中师兄弟打成一片。他们一起修行一起研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畅谈未来。
众多弟子中,钟黎更喜欢容敏师兄,容敏师兄待人温和亲切且会帮弟子们瞒一些受惩的事,如他们深夜不睡觉,在房中推牌九。牌九嘛,钟黎教的。
又或偶有犯错受罚,师父禁他们吃食,容敏师兄总会偷偷给他们送去。
这天,掌门命弟子去叫钟黎,于房中说:“允啊,为师欲立你做下任掌门,你意下如何?”
弟子之间关于掌门一位议论许久,钟黎资质过人,人缘甚佳,待人处事又进退有度,一直是掌门的不二人选。是以钟黎并没感到意外,顺着话道:“钟允听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