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言挑了一块玫瑰糕,正要往嘴里送,有个突厥卫兵踉踉跄跄地冲进大堂,脸上满是惶恐。
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见他扑得跪倒在达利面前,以头抢地,用突厥语大叫道:“殿下,东厢房走水了,贡品——”
达利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突厥卫兵的左肩上,突厥卫兵就地一滚,滚出了丈余之外。
达利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众宾客。
此时,大堂已乱成一团,宾客们纷纷离开座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虽然不是所有宾客都懂突厥语,但是经那么几个略懂皮毛的宾客稍加翻译,继而添油加醋之下,很多宾客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纷纷望向高处的达利。
“诸位稍安勿躁。”达利说一句,就有四个翻译官将他的话翻译成不同语言进行传达,“只不过是东厢房走水,一场小小的意外而已。本宫现在且去处理此事,诸位请放心饮宴,无须多虑!”说罢,他抬手一挥,几个亲信便随他一同离开了大堂。
“偏偏这个时候走水,”郗望凑到楚休言耳边,低声道,“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楚休言思虑片刻,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刚才好像听见突厥卫兵提到了贡品,可贡品明明存放在突厥使馆里,又怎么会出现在九曲玲珑阁的东厢房呢?”
郗望揣测道:“也许上贡给圣上的贡品存放在突厥使馆,而交换《北境布防图》的‘贡品’可能就藏在九曲玲珑阁,所以达利才会这么紧张,亲自前往东厢房确认。”
楚休言咬了咬嘴唇,道:“我跟过去看一眼,你先回医馆等我。如果我一个时辰后没有回到医馆,你就去刑部找贺侍郎。”
“不行。”郗望道,“我不能让你孤身犯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休言道,“不论是找到《北境布防图》为我楚家洗清冤屈,还是查明真相替小鹿报仇,我都必须冒一次险。”
小鹤在旁边听了许久,开口道:“楚姐姐,不如让我去吧?我——”
“我心意已决,你们就不要多言了。”楚休言对郗望郑重道,“你相信我吗?”
郗望点点头,道:“我与小鹤在医馆等你。”
兵分两路。
郗望与小鹤离开九曲玲珑阁后,取近路直奔医馆。
楚休言在席上又喝了两盏茶,突然看到杜尔伏下身子,鬼鬼祟祟地朝东厢房走去。她悄悄跟在杜尔身后,拐过一条条曲折的连廊,只见杜尔躲在一扇海棠窗洞后面,贼头贼脑地往窗洞另一侧张望,显然是在窥探什么。
见此情形,楚休言挪了两步,避开前方遮挡视线的廊柱,透过窗洞望了过去。却见东厢房房门大敞,达利的几个亲信卫兵守在门外,达利则独自在东厢房内,背对敞开的房门,手里不知道在忙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