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暴雨将歇。
楚休言下了船,又立刻上了一辆马车。她在马车里卸下了伪装,直奔大理寺衙门。
衙门里,湛巽之端坐高堂,一见到楚休言,便提袖迎了出来。
“辛苦啦!辛苦啦!”湛巽之看看楚休言身后,见其孤身一人,道,“郗大师呢?怎么没有随你一同回来?”
楚休言心不在焉,没听清湛巽之的问题,转过脸来,茫然道:“什么?”
“郗大师——”湛巽之话音未落,就见郗望提着衣角,步履匆匆地大步走来,于是摆摆手,笑道,“来了!来了!”
“怎么样?”郗望一只脚刚迈进议事厅,便道,“事情成了吗?”
“一刻钟前,东方急报,慎少卿与贺侍郎已顺利潜入接收晶矿的货船。”湛巽之道,“接下来,只要不出意外,无人识破她们身份,应该就能随船进入寒天的炼制基地,直捣黄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郗望注意到,与湛巽之的信心满满不同,楚休言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葛白是个幻术师,如果他想要耍点什么花招——”楚休言瞳孔骤然放大,“糟糕!我们太掉以轻心了。”
大船行驶到一处开阔水域,船长下令靠岸,船员们迅速分散,收帆的收帆、抛锚的抛锚、掌舵的掌舵,不消一刻钟,大船就停好了。
绑好船绳后,船员们在大船与河岸间架起一块艞板,陆陆续续下了船,全都空着两只手,竟没有人搬运船舱里的货物。
见此情形,慎徽暗道不妙,转身钻入船舱。她拿出匕首,割开麻袋,一粒粒拇指大小的矿石从破口处掉落,暗沉的灰黑色石块没有丝毫晶体的光泽,毫无疑问,这些矿石并非晶矿。
贺逢一尾随而入,见状大骇,横刀划开所有麻袋,每个麻袋里装的都是灰黑色石块,答案昭然若揭。
贺逢一不敢置信地圆瞪双眼,道:“晶矿被人调包了。”
慎徽紧咬牙关,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嘶声道:“一个都别想走。”只见她身形一闪,脚尖几个起落,身子如鹰隼般飞掠而出,眨眼间便来到船员们的前头,拦住了船员们的去路。
船长走在最前头,先是一惊,却见慎徽着船员衣衫,遂松一口气,高声道:“速速让开,莫要耽误我们家去的时间。余下的银子,过两天会有东家来结清,且家去等着便是。”
一声轻吟,慎徽腰间清泓出鞘。她提剑直指船长,道:“货在哪里?如实交代,免你一死。”
船长仔细一看,才看清慎徽并非自己手下船员,顿觉不妙,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磕头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货就在船上,我们没有动呐!”
“不可能。”慎徽道,“船上的货根本就不是从小船搬过来的那批货,说——”她将清泓往船长喉结上一递,“货在哪里?”
“女侠饶命,”船长哀求道,“小船的货就在船上,原封不动呐!”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马嘶。
南宫夏策马疾驰,放声喊道:“慎少卿,剑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