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我的想法和你大差不差。”

兰蒂芙和艾沃尔立刻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雷索斯又继续道：“你可能有些误会，虽然子嗣后代很重要，但我们征服阿格德尔的大业更加重要，而且你还这么年轻，何必急于一时？真让你今年就怀上了对我来说也是个麻烦，这相当于直接少了半员大将，这个过程——如你所言可能得持续一年半载，等咱们攻取科约特维的宝座共治南疆，到时候你自然可以安心生养自己的血脉毫无后顾之忧了。”

“如果我生不了呢？”艾沃尔脱口而出又问，“确实，那我可以顺理成章免去生育之苦，但同样的你也可以理直气壮以伴侣不孕为由，另娶新欢，而且只要我还没离婚，我对你的作用和价值就打不了多少折扣，你娶小的标准就可以更加随心所欲，而不管后来的女孩能混成什么样，甚至是抛开感情不谈，她对我的威胁都是实实在在的，可大可小，得看你的心情。”说到这里艾沃尔刻意顿了顿观察雷索斯的反应，刚刚雷索斯好几次开口想要打断艾沃尔却总不成功，这会儿面对艾沃尔探究甚至有些戏谑的眼神，他倒是沉默了，于是艾沃尔继续侃侃而谈：“看得出你对子嗣非常非常在乎，这么在乎拖到现在还未成家那必然是加倍的焦虑，所以我不仅有理由担忧你为传宗接代另娶新妻，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即便我已生育，你依然会以开枝散叶为由多娶多纳，甚至——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未来的事，而是已经发生呢？毕竟孩子又不是非要通过婚礼得到嘛。”

兰蒂芙现在得别过头捂着嘴才不至于笑得太明显。

雷索斯终于憋不住了，他猛锤了下扶手站起身对艾沃尔居高临下地怒目而视斥道：

“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船还没下水你已经满脑子都是风暴和死亡？？我怎么从未听说你是如此胆小怕事之人，竟以为你是真正的女中豪杰呢！真正的强大女战士是不可能像你这样可悲地蹉跎青春，独自发烂发臭无人问津……”

“闭上你的臭嘴！”兰蒂芙猛地站起来冲雷索斯怒道，“你敢不敢回答艾沃尔的质疑？你是不是早已有了情人私生子，可能还不止一个？如果你否认那你岂不就是你刚刚说的那种人？过去只是在可悲地蹉跎青春，独自发烂发臭无人问津？”

说时迟那时快，雷索斯的掌风朝兰蒂芙耳边扇来时，后者及时抬起左臂用胳膊肘挡下了这个巴掌，紧跟着雷索斯侧腰遭到突如其来猛力飞踹，整个人几乎是贴地飞出去砰地猛砸在柜子上，毫不意外地砸得柜子摇晃几下翻倒下去，正砸在正试图起身的雷索斯身上。

“始作俑者”艾沃尔迅速收回腿站到兰蒂芙跟前并用胳膊将她拦在身后，很快两人都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雷索斯！”然后紧跟着是隔着门板发闷的维佳的警告：“没有允许你也不准擅入！”

拔腿就要走的兰蒂芙被艾沃尔又反手拽住胳膊，两人视线交汇时艾沃尔简短说了句：“维佳能处理。”然后便再次将目光转向雷索斯，只见倒塌柜子下的雷索斯正努力挣扎，哐地掀开木柜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灰头土脸的模样很是狼狈。兰蒂芙想笑但看到雷索斯乱发之下刻毒怨恨的眼睛，还是忍住了。

艾沃尔又轻轻一推将兰蒂芙推到自己身后完全挡住，雷索斯呼地吹了下挂到眼睛上的乱发，喉咙里挤出一串咳咳怪声，接着嗓音嘶哑地哈哈笑起来。

艾沃尔只是背地里攥着兰蒂芙的胳膊岿然不动，兰蒂芙能感觉到她手心传来紧张的力道，不过没把她给攥疼说明也不算太紧张。

雷索斯笑够了又差点儿没站稳跌倒，堪堪扶住墙壁后他指着艾沃尔面目狰狞地骂道：“我算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从没打算和我结婚！你只不过是观察我的反应取乐，三番五次耍我玩儿罢了！我走南闯北见过那么多毒妇，你是最毒的一个，”说到这儿他又危险地晃了晃，那指着艾沃尔的手还是舍不得放下来，又恶狠狠地斥责，“这事儿绝不会轻易过去，你三番五次羞辱我……”

“这话可就说岔了，”艾沃尔开口还故意拖长了声调，“上次我令你不快只是出于维护领地安全的考量，是任何理智的领主和守卫都必然采取的行动，倘若我任由你和你的战团大摇大摆长驱直入，你才是真得仔细考虑我作为合作者是否够格格了。”

“放……”

“至于今天，就是刚才，我也不过是出于协商的基本态度，讲明风险和代价，你自己说的绝不与我谈感情，那合作协商不谈风险不讲代价叫什么合作协商？那不是接受压迫吗！你是抱着这种心态来坑蒙拐骗的吗？”

“我坑蒙拐骗？？”雷索斯反手用力戳着自己心窝瞪圆眼几近表情扭曲，“你怎么不问问门外任何一个人，哪个脑袋正常的女人婚前会跟未婚夫扯那些屁话？？”

艾沃尔不疾不徐反问：“哪个女人结婚能接受丝毫不谈感情，还能为你开疆扩土啊？”

雷索斯嘴角抽了抽一时噎住，这是房门传来一声撞击重响，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当然他除了门板上震落灰尘而已。而艾沃尔始终目不斜视盯着雷索斯，这一点他即便移开了视线也能感觉到。

再次对上艾沃尔那看似沉静实则令雷索斯感到莫名压力的注视时，雷索斯仍然强撑着冷哼了声，用力抹了把脸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