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尔萨陡然拔高嗓门怒斥一旁的于尔娃，把后者吓了一大跳浑身抖了一抖。

接着于尔萨就像完全没看见女儿的反应似的继续对兰蒂芙愤愤道：“我在佛恩伯格又打听了一圈，不，不止一圈，我是到处打听几乎是见人就问，可算打听了点眉目出来，你应该也不知道吧，这妮子在佛恩伯格还和殷格夫好过一阵，就是在离开佛恩伯格去海于格松之前，当然人一走情也断了，殷格夫告诉我她跟他在一起时经常打听艾沃尔，而且态度时冷时热，感觉根本不是真心对他……”

“那我可以跟你肯定殷格夫也不是真心待她，”兰蒂芙说着朝脸庞憋红的于尔娃抬抬下巴，“毕竟殷格夫早有家室。”

好家伙，兰蒂芙说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殷格夫又是金发碧眼，又曾经当过一段时间艾沃尔的未婚夫，虽然完全是形式意义上的，但确实多少能从他那里了解到一些艾沃尔。

“是啊！有妇之夫！”于尔萨陡然拔高音调又咆哮起来，“看看我那连男人手都没挨过的女儿迷上艾沃尔之后都做了什么！破坏别人的婚姻？跟人夫鬼混？？还跑去海于格松那么远的地方跟陌生人厮杀！你记不记得过去我让你学点儿防身术你都推脱敷衍，怎么都学不明白？？”

“我从来没对殷格夫认真过！”于尔娃大声争辩，“我对他的婚姻毫无兴趣！”

“但是你对一个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有兴趣！还为她发了疯！！”

于尔萨的吼声又将于尔娃吼得打了个哆嗦，眼泪立刻从她眼里夺眶而出。

兰蒂芙都有点可怜她了，但是——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于尔萨又看向兰蒂芙抱起胳膊口气不容置疑，“我今天就要带走她，你不会反对吧。”

本来兰蒂芙以为事情就是母亲特地从外地赶来催婚逼婚，只因为觉得女儿年龄到了而已，没想到实际情况并非这样简单粗暴。

她张了张嘴，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特别具有说服力的言辞再替于尔娃争取一把。更何况刚刚于尔娃看起来明显也有些动摇，或者说，动心，对她那素未谋面，金发碧眼面白无须的未婚夫婿。

“如果……”兰蒂芙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这毕竟是于尔娃的终身大事，如果她——”

“母亲，”于尔娃突然打断即将要开口的于尔萨口气强硬，“你先出去一会儿，我要单独和兰蒂芙说两句，然后我就会跟你离开。”

我就知道。兰蒂芙无声地叹口气，又走一个，我还无法阻拦。

“我就等在门口，”于尔萨指了下门口说道，“知道你出来。”

“知道了。”于尔娃声音很低，于尔萨撇撇嘴望了女儿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兰蒂芙，然后才转身推门而去，当然没忘记带上门。

“所以，”兰蒂芙胡出口气问，“你要跟我单独谈什么？”

“对不起。”于尔娃垂下眼睑，声音忐忑。

“为什么跟我道歉？”兰蒂芙疑惑问。

“因为你……你跟艾沃尔……我知道你们……”

兰蒂芙无奈笑了：“我不会因为那种事就生你的气，好吗。”紧跟着兰蒂芙想到了一个细节又追问，“还有人知道……知道你对艾沃尔的心思吗？”

于尔娃垂下脑袋点点头：“还有莫蒂尔，我只有她一个好朋友，只跟她说了那事儿，她……她可能也快离开了。”

“什么？”兰蒂芙立刻揪紧眉头，“她也要走？她又是为什么？”

于尔娃无奈地扯扯嘴角：“她跟你们这儿一个叫凯尔的男孩好了一段时间，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至少她是这么说的。她……她其实一直不太情愿待在那个战团里，她跟我说她根本不是那块料，每天都在担心突然被叫过去跟谁互相厮打，她很害怕，又没有那个实力报了杀父之仇，每次看到艾沃尔就像是这个世界在嘲笑她她是个无用的废物，但是那个男孩……那个男孩甚至敢为了她去向艾沃尔发起挑战，当然被莫蒂尔拦住了，那根本就是送死，总之……”

“总之莫蒂尔随时都可能走，然后你——”兰蒂芙拖长音调，“你现在就要走。”

“是的，我……我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于尔娃又摇摇头垂下视线，“我感觉到了此时此刻，我的坚持已经彻底没有意义，即便我不打算嫁给母亲介绍给我的那个男人，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僵持下去了。”

兰蒂芙咬咬嘴唇，才说出她思来想去认为最体面的话：“总之，于尔娃，不管你还是莫蒂尔，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再回来，我相信艾沃尔会需要你们，但……她也不会强迫你们为了她留下。”

“所以，你会替我向艾沃尔说明，对吧。”于尔娃又抬眼忐忑问。

“当然，”兰蒂芙飞快眨眨眼，突然感到眼眶有些发酸，“你走吧，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