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正好啊,这会儿倒是不跑了?”于尔萨毫不客气地对着女儿斥道,“过来!立刻!”
于尔娃怯怯看了眼兰蒂芙,只得挪着脚步上前去。兰蒂芙轻轻叹了口气说:“看来我应该先留出些时间让你们母女俩慢谈。”
“不,你不能走,你也算是个话事的吧,”于尔萨立刻伸手阻止兰蒂芙口气不容置疑,“我也不指望艾沃尔,既然那你在这儿,今天我们就得把话说明白。”
“呃,我让人给你拿把椅子来吧。”兰蒂芙朝忐忑绞着手指的于尔娃微微一笑说完,刚要起身于尔萨又拦住兰蒂芙用命令的口吻对女儿道:“用不着,于尔娃,你就给我站在那里,反正你浑身使不完的劲儿,不是吗?”
这下连兰蒂芙都开始头疼了,于尔娃朝她讪讪笑道:“我就站着吧,没事。”
“我写的信你都看了吗?”于尔萨看向女儿冷着脸发问,后者垂着头脑袋轻轻点点头,于尔萨立刻拔高嗓门声音尖锐质问:“那你一个字也不回复??你把我当成什么??”
于尔娃往后退了半步咬咬牙也大声应道:“那是因为我不想听你的话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跟他做艾生孩子!我知道你找我就只有这些事!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你清楚自己多大了,几岁吗??”于尔萨猛地站起身怒斥道,“你不想你不想,你以为你可以永远这样想怎样就怎样,不想怎样就永远逃避地活下去吗?你十七岁了于尔娃,我已经纵容了你好几年!天地万物终有归属既有定数,你再固执己见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兰蒂芙微微皱起了眉头从于尔萨脸上移开视线,她的话对兰蒂芙而言也是耳熟的很,不过她听到过的威胁更加凶狠决绝,令她至今也难以忘怀,只要想起心口就像有蚂蚁在啃噬。
“你要诅咒我吗母亲?”于尔萨摊开双手身体微微前倾,瞪大眼的同时声音也更大了,“那就咒吧!我知道你能做到!把我咒死了你也轻松了不是吗!”
兰蒂芙正要站起身去安抚,于尔萨动作更快,她快步来到于尔娃跟前换了副脸色劝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让你母亲伤心的话呢?我怎么可能诅咒自己的孩子?我只不过是想让你过上幸福富足又安稳的生活,所以我才为你精挑细选了一位最适合你也肯定能让你满意的夫婿,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会成为你的夫婿。”
于尔娃皱起眉:“肯定能让我满意?”
“当然,你是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吗?强迫你去跟个糟老头子或者肥猪似的男人亲热我也无法接受,”于尔萨说着一把揽过于尔娃口气更加热络,“你为什么不相信母亲不会随随便便找个男人把你交出去?看看你,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所有女孩中最美丽最耀眼的,母亲年轻时和你相比也自愧不如,你真的要混迹在那么一群粗俗浅薄朝生暮死的……”
“于尔萨!”兰蒂芙没忍住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劝你注意言行!”
于尔萨鼻子里吐出口气瞥了兰蒂芙一眼,没有立刻应声又看向于尔娃道:“我知道你有这个心思,母亲都看出来了,答应母亲,至少你去看一眼对方如何?倘若你实在无法接受,母亲再想别的办法,总之绝不会逼迫你嫁给你看不上的人,母亲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浪费青春蹉跎美貌,不想看到你风里来雨里去,看到你刀头舔血命悬一线,这有错吗?”
兰蒂芙真的感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存在纯属多余,或者说于尔萨非要把兰蒂芙留下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她认为只要当着兰蒂芙的面把于尔娃带走了,事情也就算正式解决了。
兰蒂芙还真觉着自己拦住这对母女离开的可能已经很微小了。
“我……我没说你有错,”于尔娃仍旧躲避着母亲的视线微微摇着头,“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我……我有点害怕……”
“我明白的,宝贝,我了解你的恐惧,每个姑娘未出阁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恐惧,这没什么,”于尔萨说着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口气更加柔和温吞,“我会陪着你的,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或者受到任何伤害,除非你自己认为你可以。”
“真的吗?”于尔娃抬起眼小心翼翼问道。
“我是个巫者,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誓言的重量。我什么时候敢愚弄诸神了?”于尔萨又将于尔娃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于尔娃舔着嘴唇犹豫道:“那……那你刚才说……我只是去看看就……”
“对,对,”于尔萨连连点头,“你至少先跟母亲去看看对方?那可是个金发碧眼还不爱留胡须的年轻人,他父亲给他的成年礼物是一整个岛,那几乎相当于他成了个雅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等等,兰蒂芙皱起眉头心想,强调对方是个准雅尔她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特别强调对方是个金发碧眼还……还不爱蓄须的年轻男人?
“真……真的吗?”于尔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并且飞快瞥了眼兰蒂芙,“长得……长得是什么样子?”
“那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吗?”
“他……他白吗?”于尔娃舔了舔嘴唇又立刻改口,“算了,我还是自己去瞧瞧吧,你说的我要是不喜欢可以……拒绝的对吧?”
于尔萨还没来得及再次重复兰蒂芙就忍不住插话问:“原来于尔娃喜欢面白无须的男人啊,那还真少见呢。”
于尔萨扭过头冲兰蒂芙脱口而出:“她喜欢长艾沃尔那样的男人。”
于尔娃灯饰瞪圆眼呲牙咧嘴:“母亲!”但显然为时已晚,兰蒂芙愣在原地微微张着嘴迟钝地问:“什么……?像艾沃尔?”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认定她就是一时任性,必须带她走了吗?”于尔萨转过身面对兰蒂芙两手叉腰道,“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在阿瓦斯尼斯见过艾沃尔,然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但又死活不肯说到底在想谁,我到处打听询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或者都是捕风捉影,直到这家伙一声不吭一个招呼不打趁我不注意收拾包袱溜到佛恩伯格去,等我追过去她又跟着你们去了海于格松,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