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屋后,兰蒂芙简短同几个等着她办事的宾客和下属打过招呼,然后直奔小会客室。
就如西格丽德所言,于尔萨确实在温暖的火塘变坐着等候,西格丽德甚至给她找了个厚实的披肩,兰蒂芙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那披肩就是兰蒂芙赏给西格丽德的。
听到脚步声于尔萨只是抬起了头,并没有起身相迎,兰蒂芙算是对艾沃尔那“于尔萨比斯瓦拉还难相处”的说法第一次有了切身认识。
“久仰大名于尔萨,”兰蒂芙挽起笑容主动上前招呼,“之前我去阿瓦斯尼斯的时候就想着有没有机会见你一面,可惜诸神不作美。”
“并非诸神不作美,”于尔萨看向兰蒂芙的神情依然冰冷且不快,“只是夫人太过忙碌罢了,这没什么,谁都知道夫人你今非昔比了。”
这是闹得哪出,兰蒂芙边坐下来边暗想,我怎么得罪这位女巫了?
虽然心中已然十分不快,兰蒂芙还是努力保持又道:“听说你来就是为了见于尔娃,你的女儿?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事吗?毕竟现在她也不能说走就走,就算艾沃尔同意她来她也需要一些时间。”
于尔萨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艾沃尔,对,这就是我要来带走于尔娃的原因。”
“你要带走她?”兰蒂芙忍不住往前倾身追问,“这又是为什么?”
“别打断我说话,”于尔萨的神情更加不快了,“我正要解释你的疑惑。我要带走于尔娃的原因很简单,你,或者艾沃尔也应当想得到。于尔娃已经十七岁了,她已经到了应当解决终身大事的年纪了。虽然我知道夫人你——和艾沃尔对这件事都怎么上心,但我是于尔娃的母亲,我必须为她的未来做打算,之前我已经任由她任性了许久,但现在我已经替她找到了一门她也不会拒绝的好亲事,我已经写信告诉过她了,这就是我必须要见她的理由,这难道不够吗?”
兰蒂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但仍然感到喉头干涩。于尔萨的说法很难不令她回想起自己的双亲,这些关于婚事紧迫必须解决的说辞兰蒂芙敢说自己绝对听过类似的说法不下五十回。
“只有这个理由吗?”兰蒂芙还在努力维持笑容,“只是为了让于尔娃回去完成婚事?”
“只是这个理由?”于尔萨突然眉毛倒竖显得激动起来,“如果是你的女儿,你愿意那样年轻貌美的她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去刀头剑刃下讨日子混生活??这里之前发生的变乱我也听说了,你们招募来的盾女死了大半吧?”
“并没有死亡大半,”兰蒂芙立刻反驳,“死伤约莫二成。”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还挺得意?你知道让那么多青春正盛的女人被屠戮而死是何等的罪孽吗?你还想得到芙蕾雅女神的庇佑吗!”于尔萨瞪大眼睛拔高声调怒斥起来,“如果不是死于你们的一记私欲,那些女人活下来能生育多少多少活泼健康的孩子,为这个米德加德带来多少活力你知道吗?你们真的对自己犯下了何等罪行毫无自知吗!”
虽然于尔萨的怒斥令兰蒂芙难免惊讶,但她始终保持着冷静,只是在对方吼完之后轻描淡写地问道:“照你这么说来,这世上根本就不应该有盾女存在咯。否则女人战斗便是冒犯女神,要遭神谴,可我没记错的话芙蕾雅女神自己就是瓦尔基里的首领吧,还是说只有神女有资格战斗,凡女没有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不停生孩子呢。”
“少跟我来这套,我知道你素来伶牙俐齿。”刚才差点儿站起来的于尔萨这才往后靠了靠把屁股坐实了,“首先你必须承认,凡间女子确实无法与神族女子。甚至是女主人相比,让一个凡人母亲像男人那样随叫随到投入战斗根本就是残忍和虐待。”
兰蒂芙想起了她那久未谋面的老师和曾经的忘年交——索瓦。想起索瓦和艾沃尔在海于格松的最后一战,她很难反驳于尔萨的说法。
见兰蒂芙陷入沉默,于尔萨更来劲了:“战斗只不过是每个人用来保护自己的方法之一,男人可以有女人当然也可以有,只不过诸神赋予女人独有的天赋,可以使得女人不必像男人那样总是亲身犯险罢了,战斗只是在这种天赋暂时失去作用时不得已而为止,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别的女人像你们那样热衷于找死呢?”
“你说的天赋失去作用,是男人没能保护你的时候吧。”兰蒂芙的口气也变得冷漠许多,礼节性的微笑也彻底消失,“恕我直言,人生中这样的时候还是比天赋起作用的时候多哦,你岁数也不小了,不至于这也发现不了吧。”
“你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于尔萨猛地站了起来尖声怒吼,紧跟着是砰的一声响从门口传来,兰蒂芙和于尔萨同时看向门口,只见于尔娃背靠木门左手反手扶着门板,有些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望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