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丽德看到兰蒂芙手捧石板从粮仓里走出的表情就知道情况应当是不容乐观，兰蒂芙极少像现在这样边走路边揪紧眉头盯着手中的东西还咬紧牙齿，果不其然她在迈出粮仓的瞬间被绊了一下，还好是格恩达尔手疾眼快搀了一把。哈迪丝既然休息去了，艾沃尔就是临时指派了格恩达尔来保护兰蒂芙，虽说格恩达尔武艺不如哈迪丝，但是她那高塔般的身板往那一站已经给足安全感。

“是不是粮食——”

西格丽德话还没说完就被兰蒂芙竖起手指阻止了后边的话，接着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问题不大，朗格纳松不仅能给铁器，不也有农田么，现在还有了阿瓦斯尼斯的加盟，奥德还在斯塔万格呢，办法还会有的。”

西格丽德飞快瞥了两眼身边凑近兰蒂芙低声问道：“还能吃多久？能撑到劫掠季开始吗？”

“不能。”兰蒂芙把声音压得很低，嗓音低沉得不像她本人，“就算去掉前天离开佛恩伯格的那些人，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西格丽德用力叹口气：“没想到只是几天之内人满为患，就到了这步田地……还好你跟艾沃尔没有同意直接开仓放粮，否则……”

“好点儿的情况就是在劫掠季之前佛恩伯格本地人先流失大半，要么就是……算了，我们去下个地方吧，无论是什么仓库都能比这儿轻松愉快些。”兰蒂芙说完把木板夹在胳膊下迈开步伐，西格丽德也不再废话立刻快步走到门前用兰蒂芙让她暂时保管的钥匙锁上了粮仓的门，然后才将钥匙交给兰蒂芙，兰蒂芙接过钥匙刚转身要迈开步伐，就望见有个浅黄头发剃成头顶浅浅发茬，脑后溜跟小辫的年轻男子正迎面朝她们走来，对上视线后年轻人立刻挽起了个略嫌僵硬的笑容，不过还算是殷勤。

“你是谁？”格恩达尔快走几步首先冲那年轻人发问，“不要靠近！”

“没事的格恩达尔，”兰蒂芙走上前来拍拍格恩达尔的胳膊让她放松，又看向那黄发年轻人问：“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你应该也是外地人吧？”

“正是，夫人，我——”年轻男人清了清嗓子绷紧身体答道，“我叫约尔夫，我和——我和哈迪丝是一起的。”

“哈迪丝？”兰蒂芙略歪了头问，“你说的是我的护卫哈迪丝吗？”

“对，”约尔夫点点头看起来还有些紧张，“我……她今天休息，对吧，所以有些问题，我想替她来了解了解。”

“问题？”兰蒂芙皱起眉头往旁挪了两步皱起眉头，“哈迪丝的问题吗？是什么问题？”

“其实是——我们俩的问题。”约尔夫局促地看了看身旁舔了舔嘴唇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的长屋还需要护卫吗？”

“护卫？”兰蒂芙略迟疑片刻答道，“不，不需要。”

“可我听说长屋的守卫并不满员，”约尔夫执着地摊开手继续说，“有的班次人多，有的班次人少，这……是真的吧？”

兰蒂芙不再皱眉，而是眯起眼问：“这你是听哈迪丝说的？”

“是的，”约尔夫点点头应道，“这……是机密吗？”

兰蒂芙此刻的笑容已经变得礼貌但毫无温度，这是她应酬时脸上最常见的表情：“当然不是，这么明显的事，少有观察就能发觉，怎么会是机密？我那么说只是因为——长屋守卫只收女人。”

“只要女人？”约尔夫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哼笑一声说道，“夫人，你若是觉得我哪儿不足嫌弃我但可以直说，我一定虚心受教，但是用这样的理由打发我未免显得有些不尊重吧？”

“不尊重？那你再去问问哈迪丝？”兰蒂芙嘴角的笑意又减退三分，“长屋守卫是不是只有女人？我们拒绝的男人也不止你一个。”

约尔夫脸上维持着勉强的笑意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下耷拉，他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两手叉起腰说：“我不理解，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们要守卫却要拒绝男人？那这样一来能守卫什么？”

“我才无法理解，约尔夫，”兰蒂芙一时也忘了保持距离往约尔夫跟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你应该是哈迪丝的情人吧，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哈迪丝，更清楚哈迪丝武艺高强，更了解她作为守卫的价值，但你刚刚的表现就像是哈迪丝的能耐根本不值一提，可以忽略不计？”

“什么？”约尔夫愣了下拧起眉头，似乎是对兰蒂芙的话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微微摇着头尝试表达，“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哈迪丝当然很能打，可是显而易见的——她是个女人，随便来个男的都能——都很大可能压她一头，你们要守卫却不收男人简直就是自相矛盾。”

兰蒂芙嘴角抽了抽，虽然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但她还是头一回像现在这样愤怒，于是她扭头朝格恩达尔道：“格恩达尔，给他两个嘴巴子。”

格恩达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张大嘴问：“啊？”

“我说，扇他两个嘴巴子！”兰蒂芙指着也呆楞住的约尔夫咬牙切齿道，“动手！”

格恩达尔哦哦点着头转身胳膊一伸就揪住约尔夫的衣领，挥开胳膊往他脸上盖了一掌，兰蒂芙又呵斥：“没吃饭吗？声响都听不见！加大力！”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