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阵化开铺叠，鼓动的黑色脉络像盘根错节的树根密密麻麻覆盖镜面，暴雨般的黑色尖针从鼓动的黑色脉络中迸射向长明，以长明露西娅为中心，空中蓦地张开一道无形屏障，暴雨般的黑色尖针穿透屏障同瞬如同春日细雨飞坠而下。

露西娅懵怔一瞬，双瞳颜色骤然加深，十数黑色巨人猛然又自流动的漩涡镜面翻身飞扑向长明，一个接一个冰雪化作的巨人自镜中冲出，砸下一个又一个淌着浓液的黑色巨人，露西娅抬掌退行一步，数以千万计的黑色金属锁链纵横交错，延伸攀缚向领域边界，绷直抽动的黑色锁链瞬间将冰雪击碎的瞬间化作黄金锁。

雪雾扑面，露西娅猛地被黄金锁缠裹凌空，浓重的墨色再次被净化，露西娅猛地握起掌心，手里突然出现一条玄黑色骨节鞭猛地抽向长明。

“你少得意——”

还有十五秒——

抽出的金属骨节鞭寸寸剥落坠入清泉般的水面，最后一截金属骨节从露西娅掌中溶解滴落，领域仍稳固未松动半分。

露西娅滞住，脑中空白几秒，无法描述的愤怒瞬间充满露西娅的胸腔，露西娅紧紧握起青筋暴起的双拳，被紧紧束缚的身体用力地挣脱向对面始终未变换过位置的长明。

这个女人，这个垃圾，肯定在她所没有注意到之时，用了能量针补给！

缠裹的黄金锁崩裂掉落，露西娅紧握的掌心猛然迸射出一道灼目的金光，露西娅紧握住镶嵌能量宝石的权杖，借权杖能量宝石再次爆发的能量突然停滞，露西娅身形瑟缩一颤，掌心冰凉的权杖突然烫得几乎像熔岩，沉重的死物权杖突然似活过来般，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脱离露西的掌心冲向长明。

露西娅掌心灼得炭黑，整个人跌落在冰冷的水中，她顾不上掌心的钻心的灼痛，那双不敢置信的颤抖着的双眸错愕地放大。

沉寂千年的阿尔利兹权杖绽放着灼目的光芒悬停在长明身前不落，像找回丢失的宝藏般震颤低鸣不止，灼得令露西娅眼底刺痛。

“什么……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露西娅愤怒嚎声，“混蛋——你到底做了什么！”

长明嘴唇轻颤：“我是权杖上的宝石，我和权杖本是一体，你无法在我面前催动阿尔利兹权杖。”

什么？！露西娅浑身剧烈颤抖，阿尔利兹权杖上醒目的空缺刺得她眼底剧痛，她怒声否认：“你胡说什么！”

长明没有躲开露西娅质问愤怒的目光，哑声：“我是阿尔利兹权杖上遗失的库洛鲁斯之心。露西娅，我不需要能量针，就算是一个小时，十个小时，也还是一样。”

“你胡说——不过就是那老巫婆将宝石给了你！说什么遗失——”

露西娅话音倏地一滞，浑身颤抖不止，她望着长明几乎喘不过气，她被愤怒仇恨冲昏了头脑，怎么连这个领域性质都忘记，即便这个领域再怎么像超魔法类元素领域，这也是精神力领域，可以窥探他人的精神类异能领域开启者可以随意读取她所有的情绪、记忆、想法，对面的女人知道她每一分每一秒所想，包括现在。

“你一直在耍我！既然如此——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异能阶远在你之下，即便我用基因针也比不过你，那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挣扎！为什么还要看我的笑话！你这、你这如此卑劣之人凭什么就是——你凭什么——”

“我想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可是……我无法说出口，这是我现在所能判断出的，最容易告诉你的方法……露西娅。”

“你少在那高高在上！胡言乱语——全是谎话——全是假的——”

露西娅溃声怒吼，猩红的泪珠一颗一颗砸出眼眶，像断线的珍珠似地往下砸，疯狂鼓动的赤红血管几乎要撑破她近乎透明的肌肤。

“露西娅！”

“嘭——”

长明的呼喊声瞬间被爆炸的金属球巨响淹没，一道道浓黑的金属液似天洪般从空中倒灌下，疯狂扭曲抽动的黑色骨鞭发疯似地抽向长明。

一面面黄金镜展开抵挡住金属骨鞭，金属撞击爆破声不绝，包裹着安雅·巴顿的金属球随着翻涌的金属液飞砸向长明，猛然两道黄金锁链缠裹住金属球推离中心，紧接着数道黄金锁穿过浓黑的金属液束缚住露西娅。

“你这个垃圾——给我滚——”

露西娅奋力挣扎，腾飞的黄金锁将露西娅整个人束缚住，露西娅不断鼓动爆裂的肌肉绷得几将黄金锁陷入血肉之中，发黑的血污迅速将黄金锁链染污，长明眉间一颤，黄金锁链骤然松开几分。

察觉到束缚的松懈，露西娅用力冲出身体，不过几瞬猛又叫黄金锁拉回，冲向露西娅心口的黄金长剑触及露西娅衣物那一瞬，猛然在露西娅身前停住，震颤地收起剑尖。

露西娅猛地挣脱黄金锁，刺耳的金属崩裂声紧接着响起，露西娅愤怒抓下胸前悬停的黄金剑，碎裂的剑块迸射四溅，露西娅飞冲向长明，倒灌的黑色金属液像海啸与露西娅一同翻涌而来，滴血的黑红双瞳猛然迫近眼前，长明颤抖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声音发出，长剑倏然贯穿露西娅的身体，露西娅朝着长明脑袋挥落的掌心猛地停住。

露西娅痛苦放大的黑红双瞳震颤收缩，飞坠下的身体跌落进冰凉的怀抱中，长明抱住露西娅猛地往下栽，瘫跪在泛着涟漪的黄金镜之上。

露西娅涣散的眼瞳一点点退去血色，染血的玻璃绿瞳颤抖着，愤恨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长明。

“你说，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生……凭什么启就要为你死掉，你却还能继承启的名字……为什么要用启来换你……是你……是你毁了我和启……

“我明明当了二十年继承人，为什么突然有个人横空出世，取代我成为新的继承人……说我不是预言中人，那预言中人又是谁，怎样的人算宿命之人……我就没有资格知道吗……

“你知道我的一切，但你的一切却都是我不能知道的秘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启用身体换一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启生下孩子就会死掉，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不能知道的，为什么这样不公平，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启来换你？明明先当启孩子的是我……但我为什么不是启的女儿……尽管有着相同的基因，但我不是启的孩子，你……一个外族人却从启的身体里诞生……”

露西娅模糊的话音突然地加重，用尽力气不甘地伸手攥住长明，用诅咒般的恶毒的声音痛斥。

“你应该死在出生前！你应该死掉！一个杀死启的人竟然继承启的名字……成为启……继承启的一切，这到底是谁疯了！就算我杀了整个数据库的人又有什么错，是你——是你杀了最不该杀的人，该死的预言，那些该死的预言——这一切都是、都是一个新的梅因斯族……”

露西娅咒骂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叫人听不清了。

她又说。

“这身基因就算毁掉也没有任何可惜……”

长明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露西娅苍白的肌肤上，温热的泪珠滚进露西娅的眼睛里，露西娅眼睫轻颤，慢慢又看清长明痛苦的脸庞。

“对不起……露西娅……对不起……”

这虚伪的女人哭什么……露西娅心里骂道。

“为什么你是继承人……你明明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为什么她们要牺牲一切，寄托于一个外族人来拯救她们……为什么……”

慢慢凝聚的黑色长剑抵在长明脊背，露西娅看着那柄剑眨眨眼。

“露西娅……我们是一样的，我和你是一样的，即便我的基因被隐藏，但我身上延续的是启的基因。”

露西娅涣散的眼瞳骤然聚起一丝光亮，贯穿长明胸口剑猛然偏离几分，长明紧紧抱着露西娅，身体猛地往前几分，迅速涌出的血污一滴滴砸落在露西娅心口，长明颤抖低下眼眸望着露西娅，眼泪砸进露西娅完全失去光亮的玻璃绿瞳，贯穿胸口的剑一点点消散。

“少胡说……你这个……”

露西娅眼皮沉重地垂落。

长明紧握住露西娅的手，眼泪不断砸落下，掌心猛然迸射出灼目的金色光芒。

“露西娅……”

露西娅——露西娅——

刺目的阳光从头顶打落，露西娅别别脸，费劲地睁开眼睛。

“露西娅——露西娅——”

是奥德莉！露西娅立刻从秋千里探出脸，朝对面挥手。

“奥德莉——”

身着繁复刺绣礼服的金发少女从花海中走过来，露西娅立刻端坐好。

露西娅看着奥德莉漂亮的绿眼睛，再次欢快亲昵地呼唤她：“奥德莉——”

奥德莉眉眼弯弯，声音轻快：“露西娅，你的剑术课要开始了。”

奥德莉将手递给露西娅，露西娅呆呆望着奥德莉，乖巧牵住奥德莉的手，奥德莉牵着露西娅起身。

奥德莉用充满自豪的声音又夸赞道：“希尔达认为你会超越她，成为阿尔利兹最强的剑术大师。”

“我会像你一样厉害吗？奥德莉陛下。”

“我认为我的露西娅会比我厉害得多。”

“我不想比你厉害得多，我只想要和你一样厉害。”露西娅欢快应声，又亲昵地靠在奥德莉身上，“妈妈。”

奥德莉宠溺地看着露西娅，忍不住将小小的露西娅抱起来，温柔说道：“嗯，我想也可以，我也是很厉害的剑术大师，我还可以继续努力超越希尔达，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会是阿尔利兹最强的剑术大师。”

露西娅用力点头，用漂亮的绿眼睛望着奥德莉：“那么，我也会成为像你一样出色的皇帝吗？”

“当然，毫无疑问，不——我认为，你将成为阿尔利兹最出色的皇帝，我亲爱的露西娅。”

……

“奥德莉——”

“嗯——我最亲爱的露西娅。”

*

【止：库洛鲁斯回归。】

——消息于两分钟前接收。

悬浮屏跳转，加密邮箱开启，长明滑动的指尖的落在一条醒目的标记邮件。

【暗杀帝国皇太子长孙曜，任务金200兆星币，任务金预先通过USTC加密货币支付30%，任务完成，支付剩余70%——来自0021。】

【任务邮件接收时间6359.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