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并不高,登顶也不难,眼前是一段阶梯,被破坏了一些而参差不齐。烬就在台阶前停下,似乎不打算上去。他没有祭拜手下败将的习惯。
“我一个人上去吧,你们在这儿等我。”波波利对奇犽、烬、夏油杰和纳兰迦说,接着看了一眼烬,“我们都上去他也不放心。”
神乐用胳膊肘顶烬:“看我们多体谅你啊,快说谢谢。”
她劲大,腿部肌肉都跟着一阵钝痛。烬一声没坑,主动拉开了和神乐的距离。
波波利自行登上了台阶,那些墓碑果然十分简陋,只是墓板上用毛笔写着名字,胡乱地插在一起。不过乱中有序,赤鞘九侠们把御田、时、桃之助和日和护在中间,生前忠义,死后亦然。
山顶光秃秃的,连鸟都不愿盘旋过久,冷风没有阻挡,无情地吹过长满荒草的土地,掠过这些不成规模的木牌,发出一阵阵孤单的低啸。
不甘吗?嘲笑吗?还是无悲无喜呢?
波波利解下腰间的酒囊,拧开塞子将液体倾倒在墓前。葡萄酒香渗透进地下,也腾起一股香味,顺着风飘远了。
“我来晚了,抱歉。”波波利看着木牌上“光月御田”四个字,眉眼垂下去,“另外,关于不能为你报仇的事,我也很抱歉。我有我的计划,有要保护和夺取的东西,我需要凯多活着、控制着和之国,这样我才能拿到我要的东西,武器、技术、甚至海楼石。”
“大蛇——老实说我真想杀了他,而且杀了他也没什么,凯多再找一个傀儡上来就是了。可那个傀儡未必有大蛇这么好操控,这人又蠢又坏又懦弱,无论对凯多还是对我,都是称手的工具。”说到这儿,波波利顿了顿,用一种比刚才更无奈的语气说,“所以他也得活着。”
风似乎比刚才更强力、更凛冽了,好像在生气,怨恨、谴责波波利助纣为虐。
这兴许只是心理作用,可波波利还是起了较劲的心思,言辞也不自觉变得犀利:“你觉得我自私吗?你觉得我错了吗?可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和之国是你的故乡,不是我的;侵略和之国的是凯多,不是我。是你没有保护好和之国,是你的天真导致了一连串的悲剧,不是我。我可以为你而来,但不必一定为你而来,我所图从来只是和之国的东西,将军是你还是大蛇还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不重要。”
风还在吹,还是吹得那么烈,刮得脸都有点疼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让你失望了。”波波利扯了扯嘴角,酒囊里还剩一些,她碰了碰木牌,完成了一场孤独而悲壮的碰杯,“可你也让我失望了。所以我们扯平了,对吧?”
风似乎变小了,又或者只是波波利被吹麻木了。
但这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