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高估了,他自以为能控制得宜的情绪。
裴晟看着他被自己亲红的唇,上面隐约还泛着诱人的水光,辛墨的头发早就被他扯得乱七八糟,身上也丝缕不挂,看起来,哪里还有半分辛大人的威严。
但偏偏他就是爱看。
比起一丝不苟的辛大人,裴晟更爱看他,被自己亲手弄乱的模样。
不知为何,除了笃定辛墨对自己的情意的满足,他还隐隐觉得,这样的愉悦,仿佛似曾相识。
可明明,在他此前的人生里,在被裴申认作儿子之前,他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可称“愉悦”的日子。
他怎么会觉得眼前的辛墨看起来熟悉呢?
他怎么会觉得……像他和辛墨这样亲密的样子,他从前仿佛也有过?
他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手指就习惯了一样,去把玩辛墨的头发。
辛墨见他心不在焉,忽然有些不悦,一把从他手里扯过自己的头发,坐起了身,弯腰去捡掉落在地的衣物。
裴晟笑了笑,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撑着头,看着辛大人裸露的背影,只是看着他身上每一处筋肉和皮肤,都觉得欢喜。
尤其是,看到上面还有零星的,属于他的印记。
很轻的笑声没有逃过辛墨的耳朵,他穿上了白色的里衣,转过头又瞪了他一眼。
裴晟这才将嘴角放下,故意做出了一副平淡的姿态,无声用口型问他:“饿不饿?”
辛墨怔了怔,忽然轻咳一声,又凑近到他耳边,贴着他耳语:“我们出去吃。”
裴晟眨了眨眼,也没有多问,便轻轻点头,趁辛墨退开起身之前,又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地,将双唇去贴了贴他的眼角。
辛墨立刻便红着脸猛然弹起,又轻咳了一声,才正色道:“起身吧,今日带你出去逛逛。”
裴晟看着他,见他的目光也往门外瞧了瞧,心知此处恐怕到处都是眼线,便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穿衣。
谁知,他正要掀开被子起来,辛墨却又已经坐回他身前,用手里的里衣将他裹了起来。
……这人,竟还主动侍奉他穿衣呢。
他们之间,按说早就做了最亲密的事,辛墨如今沉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倒像是十分正经而问心无愧。若非他的耳根到脖颈都红透了,任谁见了,都以为辛大人只是出于对恩师情深义重,才纡尊关照恩师的公子。
裴晟也不矫情,辛墨乐意对他好,他便乐意受着。帮他穿衣,帮他束发,或是总习惯于人前将他护在身后……都像是辛墨早已顺手的事。
只要……
裴晟暗自窃喜,只要他知道,在那些静谧而暧昧的夜里,辛大人是如何对他连连求饶甚至满眸泪光的,就够了。
待他们都整理完毕,辛墨定定看了他一眼,才对门外道:“来人,备水洗漱。”
几乎立时便有小厮应声:“主子,水好了,小的这就送进来。”
裴晟一下子便打起了精神。
果然。
这座宅子,不过是换了法子的……囚禁。
比起将他囚禁在身侧,白惜竹如今是打算把辛墨和他一起关在这里么?
他还没有机会和辛墨问清楚他们眼下的处境,可至少有一点他可以暂时安心——他和辛墨的关系,他们的“情不自禁”,似乎并不需要避着这些人……或者说,避着白惜竹的耳目。
这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惊讶的。
辛墨有御赐的婚约在身,白惜竹只会比他更清楚——赐婚的对象,还是白惜竹的亲妹妹。
可他们竟然放任辛墨和自己这样……还是说,这便是辛墨被白惜竹拿捏的把柄?
一想到事情可能因为自己再次变得糟糕,裴晟又焦急了起来,随着小厮端水进来,他麻利地洗漱完,便迅速等在了门口。
必须得和辛墨找个地方说话了。
至少,得弄清楚辛墨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
又是昨夜的车夫赶着马车带他们出行的。
裴晟在见到这人的时候就知道,今日恐怕也未必有什么“时机”。
但他相信辛墨——他相信辛墨的那句“出去吃”,绝不是无端的心血来潮。
所以,当他们坐在扬州府赫赫有名的“闻楼”,吃着天下闻名的早茶的时候,他的一双眸子,几乎从未停止过悄悄四处张望。
辛墨给他夹什么,他便塞进嘴里,辛墨说着介绍点心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
直到——
“呸!这么难吃的东西也敢给爷端上来,叫你们掌柜的滚出来!”
等到了!
裴晟嘴里还嚼着一颗蒸饺,眼睛却蓦地亮了。
他认识那个带头闹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