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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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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撞上什么东西的时候,由于冲得太猛,裴晟只觉得眼前猛然一黑,人也有刹那的失神。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清醒,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他没死——没有血,没有痛觉。

……他被一团柔软的织锦包裹着。

“……”白鹤叹了口气,牢牢将裴晟圈在他双臂之间,有些无奈:“裴公子这是做甚?”

跟着白惜竹做事,白鹤当然见过寻死的,也见过不堪受辱自尽的,但更多的,他见过的,还是受尽折磨也要活下去的人。

这位倒好,白惜竹都没对他做什么,甚至没对他用刑,他就不想活了。

裴晟立刻站直了,不动声色地想避开白鹤与他的接触,反被白鹤愈发钳住了。

“公子莫要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白鹤知道问他也是徒劳,便只好先劝:“公子可知,你那位辛大人……来寻你了。你若死在此处,是想看他肝肠寸断,还是想逼他,也跟着你去死?”

他是低声凑近了说的。

就像在避开什么。

裴晟的黑眸死死盯向白鹤的脸。

他当然知道辛墨来了。

他还知道,辛墨被白惜竹要挟了。

用自己要挟的。

如今白鹤这样警惕,一时半会儿肯定死不了了。他索性故作落寞地任由自己跌落下去,拽得白鹤一个激灵,差点没拉住他,只好不顾裴晟的挣扎,拦腰将人抱了起来。

裴晟的脸色铁青,唯独像这样毫无尊严地被人控制,是他未曾设想也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情况。

他想过自己死不成,但如果他能受个重伤,或者作出了很强的逃跑意图,白惜竹一怒之下,只会让他离死更近。

但他实在没想到,白惜竹明明都带着辛墨走了,竟还把白鹤和这么多暗卫留下。

而白鹤这个人……

裴晟对白鹤的防备,甚至多过白惜竹。他总觉得,白鹤对白惜竹并没有多么忠心,可表面上,白鹤又分明对白惜竹言听计从。

而且,他也姓“白”。

“裴公子。”白鹤抱着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用眼神示意那些暗卫退下,“我不知你为何突然想寻死,但我劝你……”

白鹤忽然停住脚步,直直望着他:“若你打的主意与辛墨有关,相信我,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裴晟脸色平静。

他从白鹤的眼里,分辨不出更多的情绪,只知道,他在此处,同自己这个“哑巴”一连说了好几句话,似乎真的担心他死掉这件事。

“你不信我也无妨。”白鹤忽然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径直走回了屋子里。

白鹤将他放下来,顺手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屋里顿时亮了,白鹤的脸也在暖黄的光照之下,显得比白日里反而和煦了些。

裴晟站着没动。

白鹤也站着没走。

裴晟沉默着在这样诡异的僵持里,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方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往外冲的,冲向刀刃之时,心头并非没有复杂的情绪。如今事败,反倒有种“劫后余生”的忐忑。

仔细想想,白鹤,抑或白惜竹,都未曾真的作出伤及他性命的举动。

但他们所图为何,裴晟几乎可以确信,不会对辛墨有利。

那么,如今白鹤拦下他,守住他,也还是为了,捏住他这颗……他们认为可以控制辛墨的棋子?

他决不愿辛墨为了他,受制于人。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清冷,或许是白鹤忽然来了兴致,没过多久,白鹤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再说些暗藏玄机的话,而是一针见血:“你以为你死了,安王殿下就会放弃他的计划?或者说,你以为,凭辛知白的出身地位,没了你,他便能独善其身?”

裴晟的眸子闪了闪。

不得不承认,白鹤很敏锐。虽然他寻死的动机并不难猜,但白鹤能说出有没有他、辛墨都无法独善其身的话,确实提醒了裴晟的天真。

京城的漩涡,可能,远比他想的复杂。

只是白鹤为何要与他说这些?

他已经被控制在此处,白鹤完全可以等到白惜竹回来发落。

安王的“计划”,这不该是裴晟能听的东西。

见裴晟面露凝重,白鹤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公子不妨……坐下等一等,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等?

答案?

裴晟当然知道,白鹤说的话,他无论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眼下处境。只是,白鹤让他坐下等等,等的那个“答案”又是什么?

不过,他还是顺势坐下了。

也罢,事已至此,等就等。

白鹤也坐下了,与他面对面,昏暗烛光之下,神色不清。

只是,白鹤今夜似乎对裴晟笑了不少回。他从前也总挂着那一脸虚伪的假笑,今夜却笑得尤其灿烂,像恨不得让裴晟相信他的笑是出自真心的。

裴晟坐得忐忑,幸好,他并没有等太久,便亲眼见到了白鹤口中的“答案”——

“裴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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